A Thousand Nights and One (Harry x Draco)

Chapter 2

這兩天他們使用各式各樣的復癒水與魔藥,想盡辦法令那些施在Harry身體上的魔法生效。這兩天健康失而復得,他就像個旁人似的正在觀察自己的身體如何回到之前的強壯,這兩天他陷入溢滿綠色光芒的夢魘裡,從他孩童時期就引領著他的人生的綠色光芒。這兩天他只看見家庭小精靈端著以Malfoy家徽裝飾的銀色托盤,載有盛裝藥水的纖維玻璃白金腳杯與食物,或提著他的彩陶夜壺出現。

這兩天沒有見到Draco。這感覺比他再度恢復健康還要陌生的多。他記得在他身邊的Draco,這麼一個持續性的精神躁亂、這麼需要他的一個存在。他知道Draco曾對他說過一些話,但他究竟說了什麼?Harry並不記得。

那麼,要是Draco不來找他,就換Harry去找他吧。等他有足夠體力後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

*&*&

連續兩天看顧他的那個家庭小精靈又把托盤放在那張小餐桌上了。Harry掀開食物的遮蓋,呆望著那幾片肉和碎爛的番茄與豌豆。

「Potter主人喜歡吃這個嗎?」

他看向精靈的眼睛。這麼大而空虛,不知怎地他感到被冒犯的慍怒。「Draco主人在哪?」

「他在忙。」

「我想見見他。」說完後他火大地拿起蓋子猛烈摔到桌上。

「他很忙。」

Harry站了起來。「我要見他。」

「不,Potter主人不會離開這房間。」

家庭小精靈瘋狂擺動她的手,Harry因此了解到他至多只能走到那扇門。「我現在就想要見Draco。」

「不行的,不行的。」

「現在就把Draco主人帶到這邊否則我會徹底燒毀你與這間房子。」

精靈吱叫幾聲消失了。Harry環臂等待。愚蠢的精靈﹔甚至連他有沒有魔杖都沒注意到。

天哪,他幾乎快變成了另一個Draco。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年到底對他施了什麼影響?

他將蓋子放回托盤裡,觀望著窗外比平常更具吸引力的風景。這景色真是正常,正常到令他作嘔。綠色,綠色,與更多的綠色。Draco應該喊的出來下面每棵樹的名字。而某些時候,他會瞥過在那片綠色之中的一點白色,那是Draco曾指給他看過的房子。

「你要求見我?」

Harry轉向聲音來源。「Draco。」

將他困住的那個障礙咒對Draco起不了作用。他的愛人輕鬆的跨越過來,帶著微笑,草率地抱了抱Harry。「抱歉,我最近太忙了。」

Harry拉開兩人距離,對Draco眼裡的痛苦感到滿意。「我有問題需要你解答一下。」

「什麼問題?」

現在他們如此靠近、他也戴上了眼鏡之時,Harry才能看的出來Draco氣色有多差。那會是因為罪惡感嗎?Harry一想到這十年對Draco造成的改變就笑了起來。他讓自己的語調保持輕快。「噢,很簡單的問題。例如說,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麼?」

Draco低首了幾秒。「沒什麼。」

「真的嗎?你說使一個人起死回生這件事『沒什麼』?」Harry推撞Draco到牆上。「沒什麼嗎?」

Draco直望著他。而Harry就在Draco的注視中發現除了愛別無其他,他為此感到噁心。「你就不能假裝這是個奇蹟嗎?」Draco柔聲說。

Harry哼了一聲。「我們這世界裡可沒多餘空間留給奇蹟。巫術和黑魔法嗎,是的當然有保留,但絕沒餘地給奇蹟使用。」

「Harry。」Draco舉起手撫過他的臉頰。他的觸碰溫和的恍似輕羽。「奇蹟還是存在的,只要你願意相信。」

Harry閉上雙眼了一會兒。當他再度張眼,Draco的表情也沒變化。Harry咬了咬下唇,苦痛就這樣讓他們之間的愛情魅力分崩離析。「我很希望我能說你的碰觸讓我感到噁心,但這並非實話。」他微笑看著Draco瑟縮了一下。「因為實際上呢,我應該說這簡直噁心到令我難受。」Harry往後退了一步,順便低咒了因為Draco手指滑離開他而感到輕鬆的自己。

Draco氣抖到臉色開始青白。每次他很驚嚇時都會臉色青白。

Harry笑著。沒錯,這都得感謝Draco在這十七年內把他教的如此優秀。無論用哪個方法他都可以要到他的答案。「看來有些事你還不明白嘛,親愛的?」

Draco穩住自己。「滾開,Potter。」他說完就逃出這房間。

Harry笑出聲音。第一回對上的是他。

*&*&

父親錯了。Harry不用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情就可以甩開他了。但他還能期待什麼?那時候的他不敢站出來給Harry一個解釋反而躲在研究與恐懼背後得以逃避,難道現在這樣不是他自己造成的結果嗎?

Draco知道Harry沒有那個能耐跨過Milly設下的結界。所以如果他在樓梯間就此崩潰那也沒有什麼關係對吧?站靠傍牆,他不過是想確認一下Harry的手留在他身上的印記,這也無所謂對吧?

他拉高他的袖子,印記就在那裡,在他的皮膚上發紅發腫著。過去有這麼多的印記印在他身上,但從來沒有一個是用憤怒捻上去的。這真的好痛。太痛了⋯⋯沿著Harry如此清晰的掌印輪廓,Draco彎首舔舐他的肌膚。第一個先舔他的指尖,第二個舔他的骨節,第三個舔柔軟的肉,如果這是撫摸感覺會更好。

Draco舔了一會兒暗想,他的肉嚐起來跟眼淚太過相像,他沒有打算要站起來。

*&*&

但當剩下Harry一個人時,當他聞了他的手指卻聞不到Draco的味道時,他的決心立即潰堤而他得來的答案也不再具有意義。

為什麼他不能滿足於這樣一個奇蹟?

因為Seamus死了,Sirius一定也死了,還有Ron、Hermione、Fred、George⋯⋯還有誰的名字他可以紀錄在這清單裡嗎?

到底Draco欠了這些人之中幾條命?

他看向窗外,期待看見Draco走出這間房子,又一旦他想到Draco可以現影跟⋯⋯該死﹔他不該去想Draco,還有Draco看著他的眼神。當Draco充滿愛意的看著他時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墮落。好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很正常似的。

沒一件事是正常的。

當他想到Draco時心跳的加速這也一樣不正常。

Harry看著托盤上的食物,想到去拿就覺得噁心於是他寧可回床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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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他是對的,他想。他坐在一張深綠色的扶手椅裡,手掛在沙發邊,把玩著絨布上面鬆掉的線頭。Harry視線一直停在他那幾隻正靈敏地把布面扯破的手指。其實他並沒有真的在看他的手。

但⋯⋯

所有所有都變成了綠,那感覺像他戴著一副什麼鏡片觀看四周一樣。

Harry尖叫醒來,此時旁邊某個小精靈正不斷的用頭撞牆。

「Potter 主人,Potter主人。」她哭喊著。

Harry閉上雙眼。「什麼事?」

「噢,Potter主人沒事了。Milly真是太開心了。Potter主人沒事了。Lucius主人說等Potter主人復原後就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得到自由了。

*&*&

「你是個Malfoy,你是個Malfoy,你是個Malfoy。那麼你就要表現的像個Malfoy。」

「Draco?」

Draco停下踱步轉身面對母親。「什麼事?我今天晚餐會遲一點去,你不必特地來叫我呀。」

她露出微笑。「我只是順道。」她伸出她的手。「可以請你伴我下去嗎?客人與你父親已經在樓下了。」

「不了。我已經決定了。」

「那這樣呢⋯⋯」

她彈了一下魔杖,Draco看著自己身上立刻換上了一套新的長袍。這襲長袍是深藍色的,他注意到袖口的鏈扣與紐扣皆以藍寶石製成,他的一舉一動都讓寶石閃鑠各種方向的藍色焰光。他笑了起來。「很漂亮,但我今天實在沒那個心情去譁眾取寵。」

「Draco,你是Malfoy的後繼。你一定得⋯⋯」

「不。」

「別耍幼稚了。」他的母親向他靠近。她是這麼優雅,那姿態如同滑行過來,而非步行。她拉住他的手臂,傾前吻了吻他的臉頰。「你會向他投降?我知道你和Harry之間發生什麼事,就像我也知道Harry是愛你的那般清楚。」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媚惑的就像她口裡的話語,將他迷的團團轉好臣服於她。她又拉開點距離,拇指擦拭過他臉上不明顯的脣印,然後笑看兩人反射在鏡子裡的身影。「今天主菜是肉。」她補充。「快下樓。」

Draco笑著回望鏡子裡母親的注視。「你背叛他背叛的可真親切啊母親。」他說。

她向他眨了眨眼。

*&*&

像在大火中焚燒般,莊園的窗戶透出許多道刺眼灼熱的光線。這景色看上去是挺美的,可Harry依舊痛恨那裡。

「Potter主人不能進去。」嚇壞了的精靈神經狂亂地說。

Harry哼了一聲。還真是自由啊現在。他靠在樹旁觀看著一輛輛馬車來了又來,穿著高檔的巫師們陸續下車走進莊園。那些人裡有些他認了出來例如Parkinsons、Crabbe、Goyle,特別是手拿相機走路傲慢的Colin Creevey,他恨不得拿石子砸向他頭。

當賓客已全數到達他也還沒停下觀看,他滿腦子都在想要如何偷溜進去看看究竟裡面在做些什麼,但那隻笨精靈的眼睛是不會放過他的。「那你至少可以幫我拿點食物吧?」Harry突然向她這麼要求。

「噢,能為Potter主人服務Milly覺得好驕傲啊。Draco主人好喜歡好喜歡Potter主人的。」

Harry嘆氣。「只要食物就好,Milly,閒話就免了。」

「Milly是一個壞精靈。」她嗚咽著開始用頭撞牆。

「不,Milly是個好精靈。」Harry厭倦地說。「住手Milly,不然Potter主人就不再讓你服侍。」

她不撞牆了。「Potter主人真是好心腸。」她說完便消失了。

他望向莊園。憑什麼要讓一個小精靈當他保鑣?與其這樣他寧可養狗。Harry試著將注意力擺在莊園裡的事而不是光想那些快折磨他死的精靈們。他可以看見人們移動的形影,但從他這位置看不出來臉孔。

事實上,唯一他叫的出名字的人就是Draco,因為Draco走到了陽台。Harry窒息了幾秒。他怎麼會認不出他蒼白纖細、鉑髮銀染的愛人?儘管他站的很遠他也能看見Draco身上的衣服,Harry真希望自己能到他身邊幫他脫掉那件衣服。

一個銀色餐盤飄進他和Draco之間。「Milly替Potter主人把每一樣食物都拿一點過來了。」

「謝謝。」

當Milly降下餐盤讓他挑選食物時,Draco消失了。Harry對自己的愚蠢冷哼一聲。就算他在他身邊好了,難道他就真的想碰一個過去賦予他朋友死亡的男人嗎?

*&*&

是文字。

是文字難倒了他。為什麼他們就不能當個訓練有素的寵物乖乖服從他任何命令?當他需要他們時他們都在哪裡?

Draco盯著他眼前的羊皮紙,手中用力扭轉著羽毛筆直到那隻筆發出幾聲抗拒。他究竟該寫給他些什麼?

在最後,他提起筆沾點綠色墨水,薄荷的氣味就飄進了他的鼻子裡。在回憶部分,他應該挑紫色墨水。紫色的是紫羅蘭香味。紫羅蘭的花語是忠誠對吧?那薄荷也有花語嗎?

而那重要嗎?每次談到這些事情時Harry對這方面的常識比麻瓜還一竅不通。要一個在碗櫥裡被帶大的男孩能懂多少這些風習雅俗?Draco想到這時有些受傷。

於是他寫不下去了,他把墨水摔倒在紙上。在他書桌上小小的鏡泊中他看見他的倒影扭出個鬼臉。怎麼這麼浪費啊,這時候應該這樣開口說,但Draco並沒有多管。原來的零星的點因為衍生的支流互相連接,演變成更大片的塊狀,緩慢的浮出形狀。

他任墨水流乾再看看最後那形成了什麼。墨水印的中央處很厚,其他部分則又薄又滑,就像乾屍一樣。Draco覺得他在這些模糊的形狀裡看見了他的未來。

然後中央那些部分通通都是Harry。屹立不搖而且強壯,奉獻而且忠貞不二。對朋友,對價值觀,對家人,對自己都是這樣的。這給了Draco一個主意。

*&*&

Harry感到他肚子上有個又暖又重的東西壓著。他張開眼,一片黑白的糊影迎面而來,一下近的一下遠的他看不清楚。戴上眼鏡後他才認出那是一隻小狗,一隻他似乎曾經看過的可愛狗狗,牠身上的毛摸起來很柔軟很舒服。狗狗在Harry身上跳來跳去還用牠濕潤的舌頭舔他的臉,Harry笑了起來。「我該拿你怎麼辦呢、嗯?要養你嗎?」

有一封信繫在牠的頸子上,Harry一手解下牠頸上的緞帶一手忙著輕拍狗狗的頭。即使Harry在看信的同時他還是一直大笑著,因為狗狗不停地跳到他身上向他搖尾巴。

『莊園這地方太糟了,所以我想你也許需要一個伙伴吧。拜託,請認養牠。牠連名字都還沒取。

『我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我知道就算我說抱歉你也不會相信,但我是真心的。』

Harry希望魔杖現在就在他的手裡,這樣他就可以將這封信燃燒殆盡。他恨Draco寫的所有信;這些文字總會使得他體內的渴求及慾望復甦。

他記得的。

早上十一點,因為隔天他們還有比賽所以他想就這樣直接倒頭就睡,但當他到達旅館時卻發現已經有一封信在房裡正等候他的駕臨。

或是在某場勝利比賽後放在他鎖櫃裡的那堆祝賀小卡片呢。在他任職泥水池聯隊的第一年裡他的隊友們常拿這件事來開玩笑,一直到他們發生了一些奇怪的小意外,而正氣師說那是某個咒語的刻意促成。

或是每年八月從薩爾斯堡寄來的明信片呢,他們放假時一天寄來一封,卡片上永遠只有Draco的簽名跟一句匆促潦草的「想你。」

儘管慾念恣狂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將信焚毀。

*&*&

Harry過的很好,只是不跟我說話而已。

你難道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還是不能相信他仍是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他已經是個男人了。

無所謂。你有考慮過我的建議嗎?

有的。但我的答案不變。

真可惜。

這週末他要去挪威。星期六跟魔法部長有個約談。

談什麼?

討論麻瓜跟巫師世界未來分隔問題嘛那當然。他不是在計畫戰爭。

這消息真是安慰。要是你聽不出來,我意思其實是在諷刺。

我想我聽出來了。你知道我沒有很喜歡這行程。今年我們去不成薩爾斯堡了。

你讓我笑了。對你來說政變就只是這樣而已?渡假去不成薩爾斯堡?

也許吧。不對。我要下樓去吃早餐。記得幫我問候Snape。

唔。我會的。你知道我們到哪都一起。

沒錯。先拜啦。

*&*&

Harry很肯定,這座莊園很恨他。花朵們老背對他,他靠近門時門還會自動關上。更不要說這棟他被迫住進的大怪物會喜歡他。石像們對他嗤笑,而東西永遠放在不對的位置。

但這不會改變他要踏尋這間房子跟這片土地的決定。在找到魔杖之前他可不敢擅自走進那座森林,但莊園的其他領土都是他先要探查的範圍。他不會滿足Draco或Lucius的期望這樣被他們擊敗。

而這就是為什麼他現在會站在這座建築物前。他能看見窗後那排肖像畫,他試著回想起Draco曾向他提起莊園裡那幾條擺滿畫像的畫廊。畫廊至少有兩條,一條專門放置家族肖像而另一條則放其他圖畫。

他笑看那扇頑固緊閉的門。他拍了拍Siri將牠的鏈子鎖在一個大理石石甕上。附近某個石台上的獅身人面像譏笑了幾聲又試著往他伸來,但她無法搆著。Harry對她伸了下舌頭後就走去打開畫廊的門。

光的落下讓大理石地板閃亮生輝。Harry看著光線展延波動就像陽光下的海水,他再將目光轉向那些畫。該死,他走進的是家族畫廊。他進屋步行,邊走邊觀察那些經過的肖像畫。

「誰在那裡?」

「一個姓Potter的。」

「Potter?你的血聞起來真髒。」

「他是半個麻種,由此見得。」

「Potter,你的血在對我吟唱。靠近一點。」

他走近窗戶。他們之中每個都可能有Draco安排的陷阱。也可能沒有。

「你在這裡做什麼?」

「汙臭、骯髒的觀光客。」

他們的聲音很輕軟是一副副歌喉的嗓子,低沉而且悅耳乾淨。他們有教過Draco說話嗎?那腔調很像。

「他是個Potter。」

「一個Potter。」

「不是Malfoy。」

「為什麼他會在這?」

「他不該踏進這。」

「快滾出去。」

他們的聲音不斷高漲,音調急轉成一種持續的噓聲,他們喊出的話在一瞬間突然變的模糊。

「滾出去,Potter。」

「滾。」

「滾。」

「滾。」

「滾。」

他們全在對他叫囂。Harry站在畫廊的中央,室內唯一一幅保持安靜的肖像畫前,畫像裡的年輕男子在一件紫色的裝束之外套了一件黃色的斗篷。

「滾。」

「滾。」

「滾。」

「為什麼?」

他啟口詢問後他們立即陷入沉默。但接著他們又重新開始。嘶喊,高噓,瞠視。Harry動都不動。

「滾。」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因為吵鬧,以致於他沒注意Draco已經開門進來。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Draco嘆了口氣。「請安靜點。Harry是我的丈夫。」

「我是嗎?」

Draco翻了翻白眼走出房間。

有一半的肖像都在對他大笑,另一半則是又開始喊「滾。」。只有他面前的那幅肖像看起來有些難過。「愚蠢。」那位年輕男子終於對他開口,就不再看他了。

Harry跑出畫廊。第二回對上的是一群Malfoy。

*&*&

Draco氣的抓狂。這笨蛋。他一走進畫廊,就先把祖先們壓到那種程度,然後他拒絕了我的好意?這白痴。

「我會待在實驗室。我不要被任何人打攪。」走進莊園時他大叫。「噢,還有要是Potter說要找我,告訴他我在我房間,因為他那張醜臉讓我覺得噁心的要死。」

他忽視石像們的竊笑。好像每次他和Harry之間產生裂縫時他們就會引以為樂。還要多久父親才會聽到這件消息?之後他又會怎樣拿這件事當面激怒他?

*&*&

「Draco主人在哪?」

「在他房裡。」Milly用她一貫的急躁口氣回應。她的眼睛突的快暴出眶一般。

Harru點頭,他走上那座莊偉的階梯。

「不,Potter主人不會去那裡。」

Harry忽略她的話。Milly開始用頭撞牆。「Milly是個壞精靈。Potter主人不會聽她的話。」

「噢,給我停止。聽著,你為什麼不在十分鐘後替我和Draco送兩杯熱可可進他房間?」

Milly尖叫。「不,Potter主人不能上樓的。」

「閉嘴,Milly。」Harry朝上看,一向纖細而保持優雅姿態的Narcissa正站在樓梯頂端俯視著他。她對Harry微笑。「上來吧,」她說。「Milly,端兩杯茶到黃色畫室。」

Milly消失。

「那,Harry?」

Harry給了她一個回笑走後上樓。她等候,等他走到她身邊,再領著他穿過走廊打開那些經過的房間。他從來都不了解這莊園究竟有多大,說不定有施法讓這看起來比實際上還大。

畫室的門安靜地為他們開啟。房間裡每樣東西都是略微差別的黃,從牆壁晚秋的暖金,到傢俱豪華的金黃。甚至那些窗扇也是黃色的,流進的光暈將房間綴明如雪。他笑了;Draco會以他對事物的鑑賞眼光為傲。

Narcissa坐下,不知從哪來的音樂自動播起,音樂溫柔的像是隱約中誰欣愉的喃喃。她微笑。「坐下,Harry。」

他照做。

「你覺得在這裡的感覺如何?我希望是愉悅的。」

他注視她。她是在裝笨嗎?

Narcissa並沒有在嚇他。她做了一個動作Milly即開始替他們倒茶,Narcissa的杯子是淺綠色的,他的則是深金色。而後她又消失了,Narcissa繼續說。「我可以想像你並不開心。」

不開心?他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打消念頭闔上。相反地他拿起他的杯子多倒了點牛奶。

「啊,你今天很安靜。Draco跟我說了咒語的效果已經完全解除了。」

「咒語?我之前是個死人,夫人。」他試著模仿Draco那口冷淡乾脆的聲調,那口當他生氣程度還尚未將論辨轉成爭吵之前的聲調。那口他在學校用的聲調。

她笑出聲來。「我知道啊。但要我直接這樣說出來就太粗魯了,你不覺得嗎?」

Harry啜了一口。還不錯。「我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靜靜地說。

她搖頭,那瞬間她的臉色看起來開明而且溫和。「你一死Lucius就成為英國最有影響力的巫師。」

「殺了活下來的男孩的男人。」

她嘆了口氣。「我真的很不樂見這些事。」

「而且Draco幫助他。」

「你愛我的孩子嗎,Harry Potter?」

「是的。」他不用想就可以回答這問題,答案這麼輕易的就跳出他的嘴唇。這讓他擔心。學校裡的一些事,那些令人擔憂的回憶低語。

Narcissa微笑。「那麼船到橋頭自然直。」她起身。「Lucius是個很聰明的男人。翻一下報紙;你就會明白他為這國家奉獻了什麼。你不應該恨他才對。」

「我沒辦法阻止自己。」

她邊笑邊走出這間房,音樂聲隨著她邁出的腳步漸弱。「特別是當你還在Veritaserum的咒力之下。」門為她開啟之時她說。而後她走了出去,留Harry在身後獨自咬舌。

他後來站了起來。嗯,那在Veritaserum時效之下他也有這麼長的時間可以用來找Draco談話吧。他們的關係不可能再有多糟了。

Harry直接往Draco的睡房走去。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那間房的位置,這很詭異。自從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拜訪過後這麼多年了他覺得他應該會忘記在哪才對。

門輕易地為他打開就如同它們正為Draco打開。這房間沒有改變﹔一樣厚重的傢俱,一樣空曠的牆,左邊的門通往書房,右邊的門則通往臥室跟相鄰的浴室。這房間唯一改變的就是Draco不在裡面。

Harry一走進臥室就倒在那張床上,鼻子埋進Draco的枕頭裡,枕頭裡他情人的香味更濃。

他們,曾經一起在這黑色的被單下面,在這個黑暗裡相互探索。

他用嘴唇想找出Draco身上哪裡怕癢。

相擁;他們相擁的無數畫面,在黑色或綠色或白色床第之下這麼溫暖又這麼渴求彼此的彼此有性愛的味道與甜蜜與他們。

這是在他身體系統裡運行的血清嗎?這樣的需要對他本身而言是真實的嗎?他不想起來。他想待在這好讓Draco找到他。

但除了明白自己變的愛哭之外他還必須知道其他的。

*&*&

直至找到為止Harry才曉得自己正在尋找什麼。當他在Draco的書桌某個抽屜裡,發現他的魔杖躺在一個黑絲絨盒子裡面時他確實是有些感動,不過這幫不上什麼忙。但另一項物品──放在Draco書房裡的一個櫥櫃中,一個裝滿亮滉滉的銀色液體的淺石盆,液面的顛簸漣漪對他來說就跟Dunbledore的儲思盆一樣難以理解。

Draco的儲思盆。

侵入Draco的記憶與內心世界已經成了Harry尋求真相的過程中最底限的一個關鍵了。Draco會是他們所想的那種叛徒嗎?一部分的他想相信這不是真的,另一部份的他又恐懼這是事實。Draco要怎麼推翻Avada Kedavra?他能不能從而知道Sirius現在是生是死?

要是Draco能跟他好好談過,替他解答這些疑惑就好了。可惜辦不到,Draco只奢求奇蹟與幻夢的實現。我的愛人啊,人生跟幻夢無關。尤在死亡與苦難降臨時。

Harry碰觸了盆內的內容物。

接著他就發現自己在一個豪華的更衣間裡。所見事物都已褪色,從牆壁的綠到傢俱的織料,即便是鏡子上失去色澤的金黃也如此。音樂輕慢播放,Harry不認識這首黑暗沉鬱的曲子。

Narcissa坐在鏡前,Draco站在她身後,替她梳髮。Harry差點發出笑聲,但一旦看見Narcissa的溫柔表情與Draco卸下心防的臉他就沒辦法笑了。當Draco細心地用梳子划過她的髮時,她閉著眼側首柔笑。

「他配不上你。」Narcissa忽地出聲。

「母親。」這話讓Draco可不怎麼高興。

「坦白講。」她張開雙眼看著鏡裡的Draco。「你是一個Malfoy。你值得更好的人。」

「你知道我愛他。」

「是,但他愛你嗎?Draco,你是一個Malfoy。」

「所以呢?把家族放在第一就這樣?」

她露出微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很顯然你選擇Harry當你的愛人,這就是我擔心的事。正因為我身上流的不是Malfoy的血,所以可以看的更清楚。當我嫁給了Lucious,我從Malfoy的族譜中讀出了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每個Malfoy的忠心不二。」

Draco冷哼。「那麼想必家族中所有那些殺人事件也不過只是一種證明忠誠的表現。」

Narcissa咯咯地笑。「忠誠是個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我們因為一些不值得的人,或者某些糟糕的理由而執行忠誠。但這麼做並不會讓它減少其重要性。想想看你的曾叔叔Caesar。他殺了他太太跟他的爆竹兒子,完全是出自對整個Malfoy家族的一片忠誠。」

「這家族像⋯⋯」Drzco做了一下鬼臉,他把梳子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他母親前方的地板上。Narcissa拿起梳子開始梳起Draco的頭髮。

「當然,忠誠有時是不公平,但你應該因此引以為傲。我是說當你把你的忠誠給了某個不該給的人,你只會帶給自己痛苦。」她嘆了口氣。「想想你父親,他依舊擺脫不了Severus。你想跟他一樣嗎?」

「但他愛你。」

Narcissa的笑聲聽上去意外愉悅,輕快又美妙如歌。「不,他愛我因為我是他冠上Malfoy姓氏的妻子。Severus才是他選的人。」

「你不在乎嗎?」

「不,我愛他因為他很有權力。」Narcissa勾起Draco的臉,對他微笑。Harry覺得她看起來像一個肉食性動物或眼鏡蛇,有著她泰然自若的優雅,準備開始攻擊。等候他的反應,她直直望進Draco的雙眼。

「母親。」他說,顯然他不太舒服。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她說。「性愛毫無樂趣。性不過等於流一身汗又費盡體力再加上流得亂七八糟的液體,不過是一種讓這如此要緊的孤寂,永遠無法排遣的機械性動作。」

Harry可以看見Draco在他母親的手裡寒顫。他希望他可以阻止Narcissa不要再說了,但他知道這不可能。半是反感半是著迷地,他讓這畫面繼續播放。

「性是在嘗試跟他人建立連繫卻又注定失敗,性會從它創造的一切裡把你的身體扯回泥沼。」她輕蔑地說。「就本質上來說這並不骯髒,但根本毫無意義。一點樂趣都沒有。沒有什麼能夠讓性回到或者轉化成那種詩人跟作家筆下的精神體驗。

「我比較偏好權力,這比性愛好多了。就讓你的父親繼續癡心妄想Severus吧,我說,就讓他繼續懷抱希望又痛苦渴求下去。我沒什麼意見。因為我有更好的信仰。我相信操控別人生殺大權的快感,能改變宿命。

「這是因為,我美麗,美麗的兒子,」她說著,又傾近Draco,近到他們的嘴唇幾乎快貼在一起。「我們注定與快樂無緣。我們沒有權利作夢,或者許願。作夢跟許願只會惹來更多的悲哀。但只要你接受命運,那你就不會不快樂了。」她親吻了Draco後才放開他。

Draco垮了。當她又開始梳頭時他還望著她不放。

*&*&

又一項記憶。這次的傷口又是什麼?Harry再攪了攪這銀色液體。

這次他是身在一間舒適的客廳。或者說是間會客廳?Harry無法確定。房間裡的每樣東西都用淺藍色系列色調來綴飾。在房間裡壁爐附近,Narcissa坐在沙發上,光線落在她的髮上,她的髮泛著光。在她身旁的Draco圈住自己,彎靠著她的膝。Harry想要是他的母親還活著的話一定也會這麼溫柔對待他﹔她會撥弄他的頭髮,也會用她的披肩圍著他。

「他外遇了,我知道。」

「我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我不可能跟他分手。我愛他。」

Harry讀取Draco的臉上表情。如果他已經哭過,就表示沒留下什麼痕跡。除了他沙啞的聲音。他雙眼緊閉臉色疲倦。這是我的錯,Harry想。

「假設你說的是真的。那他是怎麼回報你的愛?」

「但你⋯⋯」

「怎麼?」

「你讓父親跟Snape一起睡。你說他是父親的選擇。」

Narcissa微笑。「但這並不能相提並論啊。你父親是Snape的情人,你曉得這樣的關係有多近乎神聖。我不可能介入他們之間。而你也明白我根本不介意他們之間關係如何。」*

「他為什麼會是Snape的情人?他們年齡相仿不是?」

「你父親在這方面的經驗夠了。他一向早熟。」她似乎非常以Lucius為榮。

Draco驚呆。Harry很迷戀他這種表情﹔這種僵住的表達方式。「我也有可能會變成那樣,要是父親沒有改變我的記憶的話。」他小聲地說

她點頭。「你曉得,要是Snape有好好扮演他的角色的話,他就會禁止你跟Potter之間的發展,而我們現在也不會坐在這了。」**

「我知道。我很高興他沒有。我愛Harry。」Draco說,他的嘴固執地捲起來。

Narcissa嘆聲氣。「我了解。」

(註*:「情人(lover)」是作者從第一部衍用的設定,指傳統上純種巫師在少年時期必須指定某個同性來擔任教導性事的人,稱「情人」,年輕的Lucius和Snape即是這種關係。)

(註**:第一部中Lucius曾指定Snape擔任Draco的情人,但他們始終沒有進行過責任上的性事。)

*&*&

Harry回到現實來了。要是當時他發覺到他傷Draco傷的有多深,那他會繼續跟Oliver見面嗎?但坦白說,他又怎麼會沒發覺?當Draco悲傷地望著他時他怎麼可能會沒發覺到?當Draco不想跟他而想跟父母渡過假日時呢?還有當他拒絕跟Draco做愛只因為他才跟Oliver完事而累斃了的時候呢?

這病態的著迷,他又碰了銀色液體。

這次回到Draco的房間。準確來說,還是那間書房。Narcissa傍窗坐在椅上,好像她很愛曬日光似的。像一隻貓那樣。她沒表現什麼情緒,也許這是在平衡Draco的暴躁。

Draco在一邊來回踱步,那些書本都因為他每一次步伐而顫抖。「跟Wood。他媽的Oliver Wood。他媽的Wood。我真不敢相信。他是看上他哪一點?」

Draco停下來幾秒,看了一下他母親後又繼續踱步。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恨到想⋯⋯」他停了下來,露出苦臉跟著揉揉雙眼。「真不敢相信我還愛他。為什麼?是我配不上他嗎?他到底算哪根蔥啊?不過是一個跟麻瓜長大他媽的白痴。我恨他。」

Narcissa挑起一邊眉。「真希望現在有根菸抽。」她說。

「啊?」Draco轉向她,又搖了搖頭。「我講到哪了?」

「你恨他。」Narcissa略帶淺笑,給了個有用的提示。

「這不好笑。」

「這從來都不好笑。你的愛人外遇一樣也不好笑。」

「他怎麼敢?」Draco停了下來,但還不至於嚇的僵住。Harry看見他發顫著就像他喝了過多的咖啡導致身體會不由自主的搖晃。「他怎麼?」甚至連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所有他屬於Malfoy的高傲都被震的碎裂了。

Harry注視著Draco在那不停的顫抖,應該說全身都在劇烈的晃動才對,連張嘴都發不出任何聲音。這畫面讓他想安撫他,但他不能。他到底做了些什麼事?而即使要承受這種痛苦,Draco還這麼愛他?這算是勇敢還是蠢鈍嗎?

Narcissa也在注視Draco,但她看起來沒有Harry那般苦惱。相反地,她像在審視這畫面,將畫面裡所有一切記下,然後分析。同時間她看起來也像很著迷又好奇於此。

Drcao最終還是吐出一絲咽聲,他不再晃動了,他向前方伸拋出自己的手。Harry從來沒看過這種畫面﹔他從來沒看過這麼純淨又專一的力量,從Draco的手掌飛出一顆充滿力量的瘋狂的球體,球體往那些藏書飛過去。一碰到書火焰就迸了出來。

在Draco身旁的Narcissa,她微笑,既是驕傲又是高貴。「我想現在你應該要跟你父親談談。請一個或兩個禮拜的假休息一下。他會幫你。」

Draco似乎沒聽見她的話。他目不轉睛盯著那團火焰,專注到令Harry慌張。

「我知道他會很開心。」Narcissa輕輕的拉著他走向門口。當他們走到門前,她給了他一個擁抱。「親愛的,我提醒過你不要再作夢。」她笑著說,但這次她看起來很悲傷,而且無能為力。「但如果你堅持⋯⋯我認為比起你的Harry,玩上癮是更糟糕的一件事。」

Draco又開始顫抖。Harry為他感到擔心但他發現那不過是一陣笑聲。

「現在,去見你父親。」

*&*&

又發生了。他感覺得到。

他們倆個。他,胃壓著躺在那裡,床單還纏覆住他的腿。騎在他身上的Draco,在彼此交融之前拉了一條條閃著光的線條與波動出來。

這是Harry不了解的一種模式,溫暖的光熱從他的皮膚裡溢出,他的背後是團繚繞的濕霧,有個身影自霧裡浮出,線條跟波動,越來越清晰。Draco趴在他身上。

*&*&

又一遍變換。

又一次回憶。

又一個他不認得的房間,這裡有藍色的牆壁跟用深藍色絲絨覆蓋的傢俱。Draco跟Lucius正在下棋。Lucius贏了。

「你怎麼受的了跟那些白痴一起工作?」

「簡單的很。我忽視他們。」Draco露出個假笑。「我假裝看不見他們,話都不跟他們說,諸如此類。」

Lucius笑了。「但,你還是沒回答我問題。」

「我當然是受不了。就這麼簡單。他們不就是一群瘋麻瓜的白痴嘛,只是,」Draco輕輕地笑。「我真的很喜歡我的工作。這很奇怪﹔我被評估錯低,薪資少的不符標準——Harry隨便飛一場魁地奇就能賺個十萬百萬,可是⋯⋯」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過來跟我工作。」

「不了。我的工作比較有成就感。」

「真的?跟在全巫師界裡最大間的公司旗下工作還要有成就感?你可以更強的,Draco。那麼你的工作又是為什麼重要?」

「拜託,父親。別再想套出我正在做什麼。」

Lucius又笑了。他的笑容讓Harry冷顫。但Draco正專心這棋局,所以沒有看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我可不可以去賄賂看看其他人?」

Draco笑了出來。「噢,我相信你可以。」

「確實沒錯。」

這句話讓Draco動作停頓下來,他的手正拿著他的主教。「父親?」

Harry看見Lucius召喚他的魔杖,朝驚駭的Draco扔出一個Imperius。他看見Draco因為想掙脫這惡咒而冒汗,他也看見他咬唇,而Harry也明白,他終究會失敗。

「告訴我。」

「不行。」

「告訴我。」

「不行。」血從他的下巴滴下。「我不行。」

「告訴我。」

「我不行說。這可能會殺了你的。」

「那就寫下來。」Lucius遞給Draco一隻鵝毛筆跟一張羊皮紙。

Harry閉上雙眼。他不想看見他的愛人失敗的樣子,就因為Draco會真的屈服在這惡咒之下。才在剛剛Harry就已經看到Draco有多在意他父親的想法。

當他又睜開雙眼,看見Lucius把那張紙燒掉,他臉上的表情還透露出他的愉悅。「Finite Incantatem。」

Draco倒在棋盤上,那些棋子狂亂的跑來跑去。

「我真的對你很失望。」Lucius說。「你連一個Imperius都掙脫不了。」

Draco貧弱地舉起魔杖,望著Lucius。他顫得像發了高燒,頭髮緊貼住他的頸跟額頭。「你是我的父親。」他低低地說。

「這倒是。你看起來病了。你去沖個涼後再去睡覺。」

「我必須回去。Harry⋯⋯」

「Harry?」Lucius哼聲。「你這傻子。我不能讓你回去。我可無法承擔你倒戈支持魔法部的後果。」

Draco又倒了下來。「我不會的。」

「你當然會。對了,你想當我第一次施展這個你研究的惡咒時他們又會怎樣反應呢?」

Draco臉色泛白。「我想要回去。我會辭職然後跟Harry在一起。」

「而你真的認為這會有什麼用嗎?你真的變笨了,Draco。你現在,上樓更衣,或者要我再施一個Imperio給你?」

「不用了。」Draco站起來。

只當Draco背對Lucius時,Lucius的表情才有所轉變。他的一臉憂傷讓Harry很驚訝。「我們用不著走到這步田地,Draco。」

「你我都知道我從未對你揭露我的工作內容。」

Lucius按上Draco的肩膀,Draco有點退縮。那一瞬間裡Lucius看上去有那麼點痛苦。「我會送點藥上去。這能幫助你睡眠的。」

「謝謝。」

「你了解你是不能回去的,對吧?」

「是的。」

僅僅一聲低語Lucius聽見就笑了而放開Draco。Draco走出房門,Harry猶豫是要觀察Lucius的悲傷還是要跟著Draco。但難道連這都要選?他衝出去跟在Draco後面,到他打開他的房門。

Harry半是期待地看著Draco在被父親命令後的舉止會是什麼,但Draco只滑進他的床單下,抱著他的枕頭開始自言自語。過了一會兒,Harry聽懂他在唸什麼了。就只有一個字。

Harry。

*&*&

Draco聽見門打開的聲音,但他沒有抬頭。是母親。「這沒有變的比較好對吧?」

「他愛你。」

「他恨我。」

「假設你沒有把你的人生建立在愛情上面,一切就都平安無事。」

Draco抬首。因為實驗室的黑暗母親看起來更明亮了些。「或許吧。但我不想變的跟父親一樣。我不會跟他工作,或替他工作。」

「在某種層面來說,你像他。」

Draco收窄他的視線幾秒。「我像他。」他說。掃視一下附近,他悠閒舉起魔杖。「Incendio。」

母親在同時對他射出了反火攻的咒語。Draco動都不動。那些焰苗看起來太漂亮了。如果可以的話,他會很願意只當一束火焰。

從火焰的嘶聲,木頭燃燒的霹靂聲與那些玻璃藥瓶爆裂的噪聲之中,傳來他母親的嗓音。「午餐就快準備好了。快去更衣,順便把Harry帶下來吃飯。我想,他應該會在你的房間。」

他花了幾秒才聽懂她剛才說什麼。Harry?Draco不太情願的走過火焰。真是丟臉﹔他想見到這一切都被毀滅。

是好像他想這樣。

換一下衣服還可以。但跟Harry見面可不行。Harry不會想這樣的Draco得弄一個港口鑰來才行。快讓他從Draco身邊滾開。

多棒的結局啊。

他不會下去午餐。他沒那必要去見父親聽他說那些關於責任與如何去致力彰顯Malfoy的無聊演講。他不想當一個Malfoy。

門安靜的為他打開。蜷起一團的蛇手把好像對他嘶了一句「Potter在裡面」Draco聽了只點了點頭。要是他真的在呢?

從書房射出一到銀光,他因此而止步。Draco嘆了口氣。「Harry?」

沒人回答。他走進書房,對他所看見的半信半疑。當然,他並不樂意看見Harry在他的儲思盆前彎身的畫面。要是他想讓Harry知道他所有事,他會跟他說的。

「Harry?」

Harry沒有回應他。以梅林之名他到底看見了什麼啊?Draco把他拉出了儲思盆,Harry可怕的臉色嚇著了他。接著Harry推開他,看著他好像他才是那個闖入回憶的人。「怎樣?」

「你沒有這權利。」

「權利?你在說什麼?」

「選我而不要Neville。你怎麼可以這樣?」Harry倚靠著門,雙手環胸。

在所有可以觀看的回憶裡,為什麼非得是這件被挑上?「我誰都不要就只要你。你難道還不懂嗎?」

Harry咕噥幾句後閉上雙眼。Draco試著去碰觸他,Harry退縮了,但仍然待在這房間裡。「你沒有這權利。」

「或許吧。但我還是會選你。」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這件事?」

「我不能說。」還不能說,永遠都不能說。他連想都不敢想﹔這種目睹被扔在地上Harry的屍體的可怕感覺,他父親還命令「治好他」他把Harry當作什麼?一件玩具?Draco從Harry身邊走開,坐進他的扶手椅裡精神潰堤。「我想我說不出口。」他小小聲地講。他不能動,不能說,不能想。

Harry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看著他。「你瘋了。你連你行為的後果都接受不了。想想我還為你辯護!還深信你這個人!」

Draco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什麼也不說。

「你怎麼能知道我現在是不是真的活著?這就是你從陰間帶回來的嗎Draco?我是真實的嗎?這真的有殺掉Neville好讓我苟活的價值嗎?而你甚至連一點尊重都不肯給他。在殺他之前還喚他什麼零價值的爆竹?你怎能這樣做?」

他聳肩。

Harry搖頭。「你知道嗎?操你的!」

Draco黯下他的眼。當他抬起眼時,Harry已經離開。

他叫Longbottom爆竹又怎樣?他本來就是爆竹﹔要是他不是的話,說不定Harry會復活的快點呢。「媽的。」

Draco先做了一個深呼吸再站起來。Harry對自己的經歷一無所知但現在卻又表現出一副正直廉明的模樣?說的好像他除了Harry在世界上其餘的人口裡還有的選擇。

*&*&

一個問句取代了敲門。「Harry?」

「滾開,我不在這兒。」

「這很好笑。」

「我不想跟你說話。」

「你一定要聽我說。」

「不要。滾開。」

「這太可笑了。」

Harry大笑。這當然可笑。他還跪在門後以防錯聽他任何話。他的腦子告訴他要強硬點但他的身體卻因為Draco聲音裡難過的哽咽有了反應。這當然可笑。

「Harry,我愛你。拜託,請你開門。」

「不。你這個自私的東西。不,我沒有要求你我要待在這裡。我幹什麼要打開這該死的門?」

「Harry,當你在我身邊我卻孤枕難眠,你認為這滋味又如何?我愛你。」

他可以傾聽,但他不一定要回答。他就讓Draco的怒氣直接衝向他。

「Harry。幹。」

當Harry感覺到門的另一邊有能量遽然聚成火焰時他跳了起來。他眼前的門開始融化。從一個小小的圓圈開始往外吃蝕,慢慢地加大,一直到這個洞有一個人可以穿過的大小。

Harry拿起他的魔杖,但沒事發生。當他往外看時,Draco已經走了。

儘管這門沒有用處,Harry還是施了一個reparo在門上。

*&*&

假使他理智足夠,或許他就會放棄了。但也許他就是不夠,所以才坐在這廢屋旁,等著Harry出現。

「媽的。」

Draco抬頭。Harry手抓著魔杖,在階梯的上方俯視著他。「哈囉。」

「滾。」Harry說的缺乏說服力。他坐了下來。「為什麼你要一直待在這?別說是因為你愛我。十年裡你說過我愛你只有四次而已。」

Draco點點頭。「我沒辦法輕易說出口。但這不代表沒這件事。看來你找到你的魔杖了。」

「沒錯,感謝你沒摔爛它。」

「我壓根就做不到。」

Harry閉上眼睛。「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父親計畫政變,但你早知道了。」

「Sirius曾經警告我。我根本不相信。我相信你說的。」

Draco低頭,羞赧地。「我也相信他說的。」

「我明白。」

「真的?噢,因為儲思盆。」

Harry點頭。「Sirius?Ron?Hermione?我那些朋友呢?」

「Sirius死了。我很抱歉。Ron和Hermione現在在法國,跟Snape和Lupin他們一起。有一半的Weasley都死了,Dumbledore也是。Hogwarts也已經不在了。」

「了解。」

不,Harry不了解。因為Harry沒有這種父親,這種講什麼事都很自以為是的父親,這種擁有一定數量的私人軍隊的父親,他還以為這一切都完美的自然。

Harry強忍住自己,開始無聲的哭泣。

也許,終究他是真的了解。

「我在這做什麼?」

Draco聳肩。「我不曉得。當人質?還是誘餌?我知道你活著是因為我想要你活著。」他望進Harry雙眼。「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這樣做。我毫無選擇餘地。一旦碰上你我就毫無選擇。」

Harry笑了。「我覺得你沒有這個權利。但我又不能說我完全毫不領情。」

「謝謝你。」Draco沒有預期現在如梗在喉的難過感受。但這安慰多了,至少還有憎恨或焦慮以外的感覺。

「但這不表示我可以忍受你。我需要點時間一個人靜靜。」Harry站了起來。「我可以去哪?這地方討厭我。」

「我很抱歉。我父親恨你而這地方又反映了他的情緒。」

「不是你的錯。」

Draco起身。「我知道一個地窖。那裡沒有魔法。魔法不會變的跟死人一樣。」

Harry點頭,即使很明顯他沒聽懂。

「我會帶你去那。還有藏起你的魔杖。你不應該拿著它的。要是父親認為你是個威脅,他會殺了你。」

「再次嗎?」Harry吃笑。

「拜託。別拿這開玩笑。」

「對不起。」

不,這不是玩笑。但Draco沒將這句說出口。

*&*&

Harry不喜歡這地窖。這裡很濕,火把照亮了這裡的廊道。這走廊昏暗,到處都是火焰投射的扭曲影子。墓碑都放在壁上的壁龕裡,每次他經過時都會想起那間Malfoy的家族肖像廊。這裡也有一排排的Malfoy家族肖像,用石頭或白色大理石、甚或是木頭作的,而又再一次他看著他們覺得有多麼熟悉。

他在這做什麼?當人質。誘餌。無殺傷力。對Draco又有好處。

嗯,可是不再是無殺傷力了,當他摸到他的魔杖時他這麼想。他絕不能再讓Lucius利用他去對抗Draco或利用Draco去對抗他。他可以去法國,跟Ron和Hermione一起。他會找到方法,儘管Draco很不甘願去提及關於逃走的安排,只應付幾句他不想去考慮這種事。

對,這行的通。

在同一時刻下Harry理解到一件事,他很確定,一種自絕望而來的確定感,那就是Draco會比他早死。他死了之後再加入那排蒼白脆弱的Malfoy,於是就永遠跟他分離了。

Harry感覺自己已筋疲力盡。他一定要救出他們兩人,因為Draco不會自救。他們會離開這個Draco稱之為家的墳墓。他們會重獲自由。而Lucius會為他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chapter 2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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