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 a Genius 01-05(銀時x高杉)

壹章。

(匡咿——。金屬推開聲。)

(喀⋯。木椅拉開。)

「⋯⋯」

「⋯⋯」

「⋯⋯」

「⋯我說你,不開聲也不必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瞧著我吧?很吃不消啊。」

「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對我說好久不見呢,銀時。」

「是嗎?你不是在想要怎麼將我大卸八塊?隔了塊髒玻璃就讓你的腦子正常化了嗎?」

「別把妄想那種無聊的癖好套在我頭上。」

「誰知道你這野獸被關住會胡思亂想什麼,妄想並不是假髮的專利嘛。⋯⋯哎?抱歉現在才注意到,真了不起啊!不愧是鬼兵隊大頭目,瞧這探訪室,就留給你一人啊。」

「沒這事。抬頭看到了吧,四個角落都放著狡詐的小小眼珠子。」

「就算被監視著,沒其他人在身邊,敘舊也少些尷尬?⋯⋯啊對了對了!(椅子拉前)阿銀我以前看電視就非常好奇吶,這裡的伙食怎麼樣?大鍋湯與塑膠湯匙?」

「唔,差不多吧。三餐挺準時,吃了勉強還可走動一下。但,大概來根雞腿會好一些?」

「雞腿飯還輪不到你吃吧。」

「那好,我放大雙眼期待著。(身體傾前)⋯⋯時間有限,別兜圈子了銀時,你來這是想做什麼?」

「⋯⋯嗯。(抓臉)⋯⋯呃⋯這個嘛。」

「這個嘛?」

「只是想來看你過的慣不慣?」

「哦,看來白夜叉不只將武器換成木刀,連撒謊都變得那麼無能。」

「否則呢?你需要我提供你什麼答案?我萬事屋可是很忙的啊。」

「你要死命彆扭下去不說也罷。我也是很忙的。」

「哈?你在這裡能忙什麼?做做木工還是拔拔草?」

「你還真是個標準的電視兒童。高級政治犯⋯可是沒有這麼清新可愛的戶外活動哦?」

「⋯⋯」

「地位非常顯赫啊我,每個接觸的人都得經過嚴格篩選呢,一旦需要接觸人就非常不得了啊,從幕府高官到警政銬⋯⋯不過需要我跟你解釋那些嗎?回去問問你的真選組朋友,你不也是靠他們才進得來這裡。再不然上網GOOGLE下行吧,來探訪前不該做些功課嗎。」

(沉默)

「⋯聽得出來,你大概是很久沒說過話了?聲音有些沙啞。」

「也不是,偶爾勾引下監獄長也不失為一項樂趣。」

「監獄長你也能湊合啊⋯是說,真的是想來見你啊。」

「憐憫心我目前還不需要,晚幾個月來再瞧瞧吧。」

「那,我是分不清楚的,所以無法答你。姑且接受下嘛。」

「還是這麼隨便的男人嗎。」

「不隨便點要怎麼生活呢。(笑)」

「那只是你一貫的選擇方式。⋯⋯剩餘的鬼兵隊狀況?」

「那兩個常待你身邊的也燒死了送醫不治。就那耳機男動作可靈活的哦⋯在你庇蔭下還逃得了。其餘能抓的還再緝捕中。」

「說的也是。」

「就這麼散了還能說得這麼輕鬆。」

「我可不想在這種公眾場合大吼大叫。」

「我說你們不是凝聚力很強的嘛⋯⋯難保耳機男會再幹些大事?哎,這監獄也不知打造得牢不牢靠。(踏地幾下)看這地板是挺穩。」

「他不來我也不意外。或說,也不覺得他會來了。聽著會覺得諷刺嗎?」

「嗯?說諷刺倒不⋯但你那輕笑的口氣還真可愛。」

「這恭維還真突然。那多稱讚我吧。」

「什麼?」

「看你今天沒帶任何慰問品。當然比起你那種無謂的稱讚我是更需要些實質表示的⋯像是一包菸。你身上連一根都沒有吧。」

「啊?(略驚訝)⋯是吶,真失禮。」

「連當個慰問人都能那麼隨便,服了你。」

「下次來再帶給你吧,親愛的高杉。」

「下次別來了,銀時。」

「我們是老朋友嘛。」

「誰跟你老朋友。」

「⋯⋯怎麼說呢你那表情,剛剛瞬間覺得有道幾百呎厚的牆堵在這中間?不對這不就塊髒玻璃嘛,雖說子彈也射不破,不過那隔閡感是怎麼回事?這材料用的是多高級?怎麼連曾經通鋪睡在一起的老友都能隔得如此遠呢?」

「早不只幾百呎那麼遠了吧,這你不是最清楚的。」

「你這偏執狂好好的談話不行嗎。」

「偏執的談話方式也算是我在這可以打發的樂趣之一。需要我配合你改成有禮的模式嗎?」

「⋯還是別了,偉大的死刑犯大人。」

「沒事來跟一個死刑犯打開心胸,你並不真的忙碌嘛。」

「啊⋯⋯最近生意是清淡了點,但還能省些買幾包菸的閒錢⋯」

「連菸錢都要計較。你過得還真優雅呢。」

「優雅非常啊。照顧兩個屁孩跟一隻狗,成天精打細算的,一個禮拜的米該準備多少、光食糧就需要用到多少心力。」

「像個沒用的老爸啊你。」

「這年頭能活著就夠有用了吧。」

「緊抓住那家庭生活的底線,銀時?你想要怎樣偷懶的活法我都無意思考。」

「說的那麼見外。只是製造些聊天話題哦?」

「可惜你打開的廢話匣子與現在的我有些距離。只是仔細說起來,你這位優秀的父親不也算是桂的幫兇?」

「你這⋯⋯幫兇這稱呼會不會太怪異了點。」

「是有點。介意會顯得我小家子氣,可是你人都來了不免讓我這麼聯想。你當時完全沒想過反對吧?」

「整件事情不是不需要考慮的嗎?你都做到那程度了,在那之前應該有些決心了吧!」

「⋯⋯你還想的到我的心情?我要講的不是——」

(叮叮——鈴聲響起)

「這鈴聲是什麼意思?」

「提醒探訪時間到了吧。」

「這麼快?」

「當然。在這裡時間是為人操縱的,坐牢就這點壞處。」

「那麼下次再敘。(拉開椅子)你等我的菸。」

「不等了。銀時,真的下次別來了。」

貳章。

(金屬門咿咿拉開。)

「⋯⋯還是來了啊你。」

(椅子拉開聲)

「沒辦法,你曉得我從小就最不聽話的。況且我也不能負了萬事屋信用,喏。(將幾包菸往玻璃底縫隙塞)你過去是抽煙管的,只買了最濃嗆的給你。」

「打火機呢?(收走菸盒)」

「啊差點忘了。(再塞)」

「⋯⋯(點菸)呼⋯⋯」

「在裡頭弄不到?」

「啊,監獄長還挺大方的,有時還能拿到幾盒,不過他最近連休陪老婆孩子去了,手邊存貨也沒啦。」

「監獄長還挺善良的嘛。」

「可不是,給他摸兩把他就給幾盒菸了。如果真讓他上了區區煙管也未必弄不到。」

「摸兩把。⋯那位監獄長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中年男子在這裡長年生活挺苦悶?給他點小小刺激而已。但可沒那麼簡單就可以得到我哦。」

「很得意嘛。不過請別那麼容易就被他得到⋯⋯」

「這你就放心吧。說回正題,上次說到哪了?」

「什麼哪了?」

「你記性還是這麼差勁嗎?」

「欸?忘記也是正常的吧我說?總覺得是在給予你攻擊時機。我為什麼要給你先攻機會?」

「真是畏縮。來到這裡不就是要談論這些的?」

「所以呢?」

「你不覺得現在是很好的表白時刻嗎?」

「在這裡?一點情調都沒有啊。」

「談論攻擊事件需要什麼情調。想一想,到底是銀時你啊,就算是那天也不是那麼心軟的。」

「在說什麼⋯你也太直接跳入重點了吧。從容就義是你的事,你要怎麼打你的仗也是你的事,包括你那腐壞的武士道,我通通不想干涉,好久之前我就說過下次見面就是敵人,那才是我想問的、所以呢?事到如今,你還想從我這聽到什麼。」

「時時刻刻強調『你』,從以前就是這樣,銀時你到底在遮掩什麼我可是從來都看不清楚。用一句不想管就想撇開從前?你真的曉得敵人這個名詞怎麼寫嗎?從你口中聽起來多麼親暱。」

「曾經陷假髮於不義的你好像最沒資格說撇開吧。反過來利用又算怎樣的劃清界線。」

「欸?好像也是。」

「還笑得出來。拜託你清醒點⋯⋯」

「好幾天沒吸菸與正常進食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清醒過。我說你呢,也不想理會我的想法了吧?當初根本什麼也無法顧忌了吧?只想用『決心』兩個字來敷衍對我的心情的了解?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孤身一人的我隨時隨地都可以上斷頭台,可是為什麼你這騙子現在會在這?我的決心到底對你來說有些什麼重要性,少自欺欺人了銀時,別活的那麼不痛快。」

「⋯⋯不是想敷衍。而是沒辦法柔性阻止,早預料到你總有一天會幹出大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只能見招拆招。你這瘋子。」

「我瘋的快活。而你呢,則不知道在守護什麼虛假的和平。」

「別這麼說嘛,你口中的和平就是我唯一需要的。」

「⋯⋯」

「你的瘋狂與小小的和平,這不需要任何時間考慮選擇。有誰會傻到去勸阻高杉晉助。那時候的你使多少人瘋狂,又有多少人喪生。我拿你瘋狂如何根本不重要。比起燃燒的江戶,那點小小顧慮真是沒得比,要我說呢,我真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要逃就逃到最遠的星球去最好,可是非常可惜啊,你還是回來了。好像在表示什麼呢,要我去砍你幾刀結束一切是吧?完完全全的本能反應哦?」

「⋯我如果說我是回來見你的,你相信嗎?」

「絕對不信哪。誰摸得清你想什麼,這句我也要原封不動還給你。我整個人就只看得到你那不顧一切的雙眼了,真想奮不顧身把你踢出地球啊,激動到媲美弒父大仇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是嗎。還以為你是最能看透我的。」

「要去解釋什麼實在是辦不到。連自己是什麼玩意,我也不清楚,而你的心是用什麼做的,一直都無法理解啊。或許你也看得出來,你也不曉得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你腦子那裡不就剩一堆糖分,我哪想得到什麼。」

「欸~真的嗎?愛撒謊的孩子。」

「別笑的那張無辜臉。由一個老男人來裝有夠不順眼的。」

「明明是在勾引你哪晉助大人。」

「少來啦。百年一度才有的祭典。上一次我們參加祭典幹了什麼你忘了嗎?」

「啊啊,很過癮的那次。」

「這件事沒忘嘛。可是打響了攘夷黨名號、挑起整場戰爭哦?」

「可那記憶已經擺在角落太久都沾滿灰塵,阿銀我沒事一點也不想去碰。」

「只有我才能讓你滿手灰塵哦?」

「對哦?不如你還是快去死吧叨擾我平安生活的千古罪人。」

「總有一天如你所願。不過行刑日或許你是看不到的。」

「你邀我就得去嗎。」

「誰在邀你,現在改用的死刑法太屈辱我還想留點顏面。」

「⋯不是切腹?」

「消息真不靈通吶。現在流行的是槍刑,一次數十顆子彈集中往人犯射。偷天人高官財物的盜賊這麼死,犯了誤殺的殺人犯也這麼死,連續爆炸犯也這麼死,集萬罪於一身的政治犯?也差不多吧。」

「⋯聽起來是挺過癮的啦⋯」

「感覺要花點時間的死法。死的時候我一定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臉⋯那麼再留點位置給銀時好了。」

「喂,別說這麼恐怖的話。」

「那要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

「說回最後那次祭典?還是有些意義吧。你口口聲聲說不理解,我跟上次參加祭典時的心態一點也沒變,從那時就有隔閡了嗎?想來都有些神傷。」

「傷心嗎。從那因為菸而展現的愉快笑容看不太出來啊。」

「一點點傷心?對於戰爭兩種不同的理解,不⋯千萬種不同的理解,在戰爭下通通成了一體而濛然不清,那時候也不必考慮這些,這也能歸為銀時你所謂的本能反應嗎,反射性地去動作去組織去戰鬥,派系不過是一時的分門別類,像主動爭取什麼卻什麼也取不得,那是什麼樣的淪落方式?但讓人厭膩了也無所謂,我還是非常需要這些,如果推都推不開那乾脆雙手擁抱算了。流血,麻痺,不見天日,理解分歧,最終也成了某種必要的儀式,一展拓開如大肆奔流的熔岩,燙過整個江戶城,一階階的縫隙釋放熱煙。銀時可以滾回你的小小萬事屋,假髮太礙眼又有殘存利用價值,類似目的的一些人嗅到了生命之蜜而向我靠近,那只是種適性的生存並不是催眠⋯這世界不需要刺殺將軍這種太單調的復仇方式,而是需要些失控的手段剝開它的假象與臉孔。雖然說呢⋯⋯」

「那裡頭完全不能看哪親愛的演講者,你是想從那邊看見什麼。」

「沒有想從那邊看見什麼,大概早一清二楚了吧。不如說,讓沒看過的人也見識一番。」

「讓所有人陪你一起玩這場遊戲嗎。真了不起的野心。我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只是那種髒兮兮東西何必強迫別人看呢?」

「⋯(低笑)那怎麼說呢?算是夢想之一哦?讓幕府從天上往下掉到小市民也能碰觸到的高度。」

「你真是恐怖份子當太久了啊。幕府這不是每天都觸摸的到嗎。」

「我要的可是不是告示牌說幕府又設了哪些規矩那種程度。」

「讓人頭痛的野心啊,好險把你這危險分子送進來了。」

「⋯⋯一點後悔都沒有嗎。」

「⋯沒有吧。」

「沒撒謊嗎。」

「誰知道呢。做都做了哦?」

「本能反應真是夠天真可愛的答案了。」

「你可以直說是被人操作的無知。幾乎本能到咒你恨不得在外太空迷路那種無知。」

「這是宿怨而不是本能了吧。」

「怎麼說都好啊。」

「那讓你失望了,即使我又曾那麼本能地想避開你,前白夜叉。雖然還是不明白你拿這無知在掩飾什麼。」

(鈴聲響起)

「⋯⋯時間又到啦。」

「最後告訴你一件事,銀時。不是為了你而回來,但那時真的想見你一眼,就一眼也好,無論何種形式。」

「⋯⋯」

「誰知道是你如白夜叉憤怒的樣子。那當下我想我真是被你憎恨一輩子都值得。」

参章。

(金屬門打開)

「⋯⋯」

(門關上)

「那是什麼笑容啊囚犯大人?笑得這麼討厭。還以為你不想再見我。」

「沒什麼。還對你發火,傷身。」

「(短暫的無聲)哎⋯⋯」

「慰問禮?」

「(翻找口袋)記得。」

(菸盒往遞玻璃底下遞。點火聲。)

「來之前啊,騎的小綿羊都知道要先去便利商店報到呢,想到你在這,都成慣例了吧。」

「哦?這麼貼心。其實用不著嘛,今天不必工作?」

「啊,你知道生意總有淡旺季之分⋯再說,也有兩個月啦。」

「⋯哦?」

「兩個月你每天盯牆壁也夠無聊了吧?該找老友談天接觸下外面世界吧?為了你不要成為尼特族,我再怎樣還是要抽空來看看你的嘛。」

「呵,銀時,臉皮還是這麼厚,但看到你也不大能激起我什麼雅興。」

「都說怕你無聊了還這麼不賞面啊混蛋。」

「說的很無私偉大的樣子嘛。」

「什麼啊你⋯別又來拐彎抹角那一套。」

「銀時你呢⋯想見我吧?你可騙不過我的。怎麼自由的人比不自由的人還想不開呢。」

「想不開啥鬼啦,我才要唸你胡說八道什麼!」

「不喜歡的話,就別說話了吧。」

「⋯喂。」

「不喜歡的話,不用踏進來這座監獄。」

「喂喂——」

「上次跟你說過了吧,目前還不需要憐憫心這種破玩意兒。」

「我說你停一下⋯」

「還是說,你想跟我來趟精彩可期、血淚交織的告解之旅?我以為我們之間該是無話可說,至少,我跟你是沒什麼好說——」

「就說了停一下啊你這個混帳。」

「⋯⋯」

「⋯⋯」

「是來見你的。我知道這樣結束也未嘗不可,但我還是會來到這裡。⋯夠了吧。」

「⋯⋯」

「吶,高杉?」

「⋯什麼事?」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樣笑真的很嚇人?」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長相真的很低能。」

「⋯⋯高杉你這話真不是普通狠⋯竟然挑低能這字眼⋯」

「平常不說這詞,今天拿來形容你還差不多。嘛,可是吶,真是看不膩啊銀時認輸的表情。」

「是是晉助大人,小的我認輸了。你那個情緒起伏跟雲霄飛車一樣要人命,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能有什麼事呢。除了無聊到發瘋外,還能有什麼新聞。」

「是這樣嗎⋯」

「下一次來就不知道了呢銀時。」

「你這人不應該是挺能忍的嗎?你為了鋪陳計畫靜待時機,一向很有耐心。」

「今時不同往日。你說的與現在可是徹底不同的情況。」

「怎麼不同?」

「為了我想要的東西,當然可以不擇手段,忍耐只是其中一段過程。而現在,你記起來了吧我的結局,聽說最近幕府正在建造新靶場,上次也跟你提過了新的行刑方式,我現在可以與你說話,嗯,大概是因為靶場還沒蓋完。(停頓)不。我並不是真的很無聊,銀時。」

「⋯我怎麼聽起來是未發瘋亦也不遠矣?那個,我問一下,你平日都做些什麼?寫日記?讀讀書?這裡可以通融要些紙筆的嘛?別跟我說你都淨想這些傻事。」

「讀書寫字?不說我都沒想到呢,閒著沒事可以寫本書什麼的,書名可以是,嗯我想想⋯⋯《一個失敗恐怖分子獄中回憶錄》?」

「哈哈,我知道了開頭是美麗清幽的荻城,中途行經屍骸遍野,整天盯著將軍的人頭不放,結尾主角因為困在監牢無聊到吊頸自殺——喂一點都不好笑啊高杉君!」

「⋯當然了,不好笑,我的人生呢。」

「答案是你什麼都幹不了,好,了解。」

「是的,除了做些擾人的白日夢,偶爾自言自語,不得已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什麼也幹不了。」

(一陣沉默)

「前些日子見到假髮。」

「嗯?」

「人哪,沒有到憔悴的樣子,但話也說的不多。你知道的,他平時一旦興致起來連囉嗦的老媽子都要靠邊站。」

「怎麼?關進監獄的又不是他。」

「話不是這麼說⋯大概整頓收尾沒那麼簡單的吧,現在抓的可緊了呢。」

「那他注意點。我寧可上吊也不要跟他同一牢房。」

「哈哈⋯你還是這麼厭惡他啊?」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想幹什麼我都懶得理,但擋了我的路,連朋友都沒得當。」

「這麼說來,我跟你也不是朋友了?」

「啊⋯的確。不是。」

「真是的為什麼話要說的那麼決絕?」

「比起絕情,你並不輸我,坂田先生。」

「反正從小時候,你就一直把我當成假想敵嘛。」

「假想敵?」(興味笑)

「對啊,不是從來沒打敗過我嗎?這樣的對手不是假想敵是什麼?」

「並沒有很認真的來過一場吧,別瞎說了。再說有什麼理由我要把你這笨蛋當假想敵。」

「不記得嗎?從以前松陽老頭對誰比較寵愛時你小子就成天——」

「閉嘴!松陽老師對誰都是不分親疏的平等的大愛,一直以來都是!」

「(停頓)⋯⋯噗、噗哈哈哈哈!!!!」(拍打桌子)

「喂夠了沒⋯笑的跟白痴一樣。」

「哈哈⋯抱歉抱歉,忍不住了!因為料想不到你反應那麼大嘛。」

「⋯你真該慶幸我跟你之間隔了道強化玻璃。」

「欸?」

「就在剛才,心生殺意了呢。」

「真小氣呀,我都道歉了說。那再說一次,對~不~起~啦~」

「⋯⋯就不能認真點啊你。」

「太認真我就做不到了。這樣,你說不是朋友,那是什麼呢?我對你,你對我,那怎麼說,似乎是兩回事。」

「⋯銀時。」

「嗯?」

「假想敵,也許小時候是。但小打小鬧早屬於過去式了。我的敵人,可不是微不足道的你,而是這巨大的世界。如果非要針對一個對象,那麼,就是幕府吧。」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呢,投降了嗎?」

「呵⋯⋯真會找漏挖苦我呢銀時。」

「沒辦法,忍不住呢,尤其現在這情形。」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銀時?」

「剛才我不是解釋了?」

「對。但這裡是沒有答案的,如果你一直都用這種態度的話。」

「還真愛計較呢高杉君。」

「我,說不定,在這裡,真的會發瘋。下個月,或下星期,或明天,或下一刻,當你離開的時候。只剩我一人的時候。」

「高杉⋯」

「又開始同情我了嗎?那麼,這局較量就算我贏了。」

「說笑,言語的較量我從來沒贏過你吧。」

「說的也是。(笑)」

「剛才說⋯⋯認真的比試。有機會的話,真想來一場。」

「沒有機會了,一切都結束了,銀時。」

(鈴聲響起)

肆章。

(金屬門推開聲)

(木椅拉開)

「平常看起來隨隨便便吊兒郎當,你偶爾也是很死腦筋的吧。」

「啊?怎麼說?」(邊說邊塞菸)

「距離上一次探監一個星期而已哦?」

「你有在注意時間啊?不是說過嗎,我一有空閒就會來的。」

「我可還沒麻痺到放任時光那種程度。」

「喔。是說我關心老友也要被當成死腦筋,你小子性格有必要這麼扭曲嗎?」

「叫你不要來你還是會來吧?」

「當然囉。」

「除了探訪死囚犯沒別的休閒嗜好了嗎?」

「哦最近柏青哥店裝修中⋯⋯」

「完全沒救了。」

「到底是怎樣沒救啊?!好好的我為什麼要被說成這樣啊?死沒良心的混蛋。可別以為你擺臭臉我就不會來了。」

「是嗎?這樣做有什麼好處?你以為我究竟多需要你啊?」

「啊又來了又來了!這偏激又彆扭的中二病!」

「⋯⋯」

「⋯高杉?」

(點火)

「我見到桂了。」

「什麼?!」

「看那裝扮,他似乎很習慣裝成人妖,很得心應手的樣子。」

「⋯那白痴是嫌腦袋多餘嗎?!」

「你沒看到,引起了一陣喧鬧喲,把這裡一年沒見過幾次真女人的監獄警察們迷的團團轉呢。」

「他那算什麼裝扮啊!話說這裡的保全也未免太鬆散了吧!」

「還說我是他以前的恩客。假髮拋的媚眼與小警察們嫉妒的眼神實在讓我感到噁心透頂。這傢伙樂在其中了吧,連這種謊都編的出來。」

「讓我猜猜,他還自稱假髮子對吧。」

「哦?你真了解。」

「當然啊!我也曾被那傢伙拖下水幹過那檔事啊!」

「欸?哪檔事?這個嘛,我想像力再怎麼無止盡也無法想像你在下面⋯」

「不對你完全想錯方向了!!單純扮女裝而已單純的!」

(吐煙,笑)「滿有意思的嘛?」

「這說來話長。可以停止人妖話題了嗎?」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當人妖時的事。」

「那狗屁倒灶事一點也不要緊!是說你別起了頭又擱著不講。」

「總之那傢伙一副自認為很低調的樣子。(停頓)⋯⋯我看到桂,並不覺得有什麼值得開心。除了他帶來詭異的奇觀還算有點樂趣之外。」

「幹嘛,他又做了什麼蠢事?」

「不是,他帶來一個比人還高的白色布偶。時不時會拿著木板,上面寫一些煞有其事的對白。」

「這是哪門子低調啊!⋯⋯到底為何他可以進的來⋯」

「那天典獄長家裡鬧事託故沒來上班呢。⋯假髮那傢伙還算有兩把刷子吧。」

「你可以進入正題了高杉先生。」

「哦銀時,別心急,我們時間長的很。桂來探我,並沒有做太久的交談,只不過是來確認我最後的心意。事到如今,那傢伙還是無法讓人喜愛啊。」

「你現在的表情看起來也沒有到厭惡的程度哦?」

「⋯哼。那傢伙想法總是非常直截了當,面對這種人能討厭到哪裡去?不如說就是因為如此才無法忍受。他來這裡告訴我那天阻止我的理由,就好像不解釋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似的,這種心情就算他不說我從他臉上也可以看得出來。銀時,桂那傢伙有個遠勝過你的優點,你曉得嗎?」(身子前傾)

「別藉機捅我,請你直接說明。」

「他嘴巴與內心一樣誠實喔。過去討厭我就直面說聲從來沒喜歡過我,感謝我就算一臉難堪也會說聲謝謝,無法認同我時還會當場指出哪裡有違他的原則,於是他這次來板著臉孔說:『我不會說對不起。』,這不是讓人很不意外嗎。」

「什麼啊,聽起來就像個天大的謊言。」

「那傢伙心中的矛盾一展無遺呢。一方面對自己的決定無從退讓,燃起的情緒對我近乎憎恨,我看見了喔,從他的雙眼;另一方面又親手將自己的昔日同伴交給真選組⋯⋯真可憐呢。你們不是應該當時就聯手斬了我嗎?省去坐牢,說不定我會反過來感謝你們呢。」

「別胡說了。」

「對與錯,是與非,在這個無法無天的時代,又有什麼會是永恆的?『戰友』,『同伴』,不過是一時的志同道合,不會永永遠遠這麼下去,這世界到底有多少人擁有完全相同的理念,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影響,可以一直在同一條道路上永遠並肩?也許彼此理解,卻未必認同,總是到了某個時刻就準備分道揚鑣,甚至轉換立場互相對抗,前一時是同伴,下一刻就是敵人,即便內心多麼痛苦不捨,仍要舉起刀來,為了維護自己所相信的真理,為了所謂大我,為了理想的未來的日本,為了千千萬萬種理由,不得不將對方置之死地。你一定也明白的吧?在過去,白夜叉是多麼的優秀,閃著不滅的光芒,在黑暗中仍是耀眼燦然,我總是望著你的背影⋯⋯但是,那都過去了,一切。」

「你總是那麼冷靜呢高杉君。對你來說,沒有諒解這件事吧?我猜?」

「當然。至少,現在不會?我對桂道了再見,他應該不會像你臉皮那麼厚再來吧,喂,這點你也該學學他吧?口是心非,又死纏爛打,坂田銀時,你這不是明擺著沒救了嗎。」

「是是,關於我那方面你說的都對。」

「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敵人。但是桂,也不是當初的桂了。他說他會找到更好的方式守護這世界⋯他也被你這種無能病毒感染了吧。」

「你去死吧。我呢,從小就討厭你這種論調了。」

「哦?」

「那種做大事就要六親不認的論調。」

「抱歉吶。」

「但是,我相信,這一切還沒結束,高杉。」

「⋯⋯」

「上一次來,我們並沒有做很認真的談話就草草結束。啊,很認真的談話,是不是很久很久沒有過了?想不起來了啊。」

「⋯(笑)笨蛋銀時的記憶力真讓人不敢恭維。」

「高杉你是帶著什麼心情見我的?就算這樣問你也不會說實話吧。然而你卻說的一切都無所謂似的,擅自決定孤獨赴死,那個誰也不理的樣子,喂,我可看不下去。」

「(無聲笑)」

「人與人之間相遇,才不只志向那麼單純咧,即便你死了,這世界還是會繼續運轉,還是有人會懷抱著你的影響力繼續活下去,不會這麼容易結束的,你曉得嗎?就連假髮也是,還有你成立的鬼兵隊。我會親眼見證這一切。」

「⋯是嗎。」

「是啊。」

「包括我的槍刑?」

「⋯⋯對。」

「銀時我要去死了喔?你明明也認為這是我要為罪行付出的代價,還來說這麼多做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像假髮一樣好好道個別,不要再來了呢?」

「也許我與你之間還有帳要算吧。」

「⋯你果然是個笨蛋沒錯。」

「對啦對啦我是笨蛋。」

(鈴聲響起)

「會說這一切不會結束就太不像你了銀時。你可是放棄了戰場的人。」

「高杉。」

「滾!快回到你的癟三現實生活!」

伍章。

(金屬門推開聲)

(木椅拉開)

「有人說過,習慣讓人盲目。銀時聽過這說法嗎?」

「(翻找口袋後,塞菸)⋯⋯那種奇怪的格言誰聽過啊。你想扯什麼。」

「誰知道呢。」

「你上次喊我癟三。」

「是嗎。」

「你忘記了啊!」

「那種事重要嗎?真愛記仇呢。」

「別人就算了,唯獨被你說記仇還真是⋯⋯」

「無聊話就免了銀時。話說回來,你應該知道我有權利拒絕探監的吧?不想再談的時候直接中斷探監,丟下你轉頭走,也不是不行。嘛,總歸想跟誰說話這點人權我還有。還有個外面絕對體會不到的好處:就算你想追上來繼續廢話也做不到,監獄這東西本質就是這麼辦的,與世隔離。」

「看樣子在宣示這裡是你的地盤啊大哥。好的,小的明白!您說的都對!」

(笑笑後點菸)

「如果習慣了你的放肆,大概會忘記我處在什麼樣的立場。那可是我唯一的優勢呢。」

「我不會忘記的。看!(敲玻璃)聽說子彈也射不破這個。所以你想揍我可就不好意思囉。」

「我有說過要揍你嗎。」

「你的嗜好之一不就是恐嚇探監的友人?」

「⋯⋯(吐煙)算了,隨便。」

「雖然口頭說是認輸,不過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洩氣的樣子嘛。」

「是嗎?那是當然的,別人我不說,起碼在你面前還是得擺點架子。」

「等等,別人是怎麼回事?」

「欸~來這麼多次都沒聽說過?最近引進了新的銬問方式呢。那個中年典獄長——記得吧跟你說過的——大概玩膩了吧舊刑具,一拿到新貨色就迫不及待拿來招待我呢。嗯,新刑具。大開眼界了喲,不得不說天人在這方面的科技也是日新月異,不過一想到小百姓們納稅血汗錢拿來添購這些新潮玩意兒,幕府這塊長在社會中央的肉瘤為了壯大還真是用盡心思啊。」

「⋯什麼⋯⋯」

「嘛,就生理來說,人類的血肉之軀還是脆弱的。昨天為止眼眶裡都還是淚水呢。現在這距離你看不到,我這身便服之下可精彩囉。」

「⋯⋯你說的這些是真的?」

「還有假的嗎?你是不是忘記我現在住在什麼地方?我還沒說完呢。對肉體問候完後,他們還會立刻派來心理學家問候我們的心靈哦,聽說都是海外取回來的高學歷學者,人還掛在牆上聽他們胡言亂語,有時候呢會放一些只有尖叫受難的錄音來輔助要闡明的大義⋯⋯(明顯的笑)這種由裡到外的腐爛感。這個世界果然該毀掉的好。」

「那些傢伙⋯!!」

「熄掉你的火,別發愚蠢的脾氣。」

「你在說什麼?你跟我說了這些然後叫我不生氣?」

「我可是重刑犯。為什麼你總是忘記這點?」

「⋯⋯(頭微低)」

「收起你的悲傷,別讓我看見好不好,煩死了。」

「我哪有悲傷啊你個混蛋。」

「好吧你要哭就哭個夠。我在這也沒什麼人可以說嘴的。」

「高杉你這傢伙太狡猾了。」

「只是跟你說說最近生活近態,哪來狡猾。」

「笑著講這些事,你一定認為我聽到這些會難過、想讓我後悔吧!豈可修!(用力拍打桌子)你做對了!我現在五臟內腑猶如火燒、心痛如刀割!!」

「⋯⋯笨蛋捲毛。」

「幹麼啦。」

「這種事在過去戰爭中明明見過無數次,在我們隊伍當中,銬問戰俘也不是沒發生過,沒有必要大驚小怪。告訴你,如果今天是我擔任銬問者,可不會像這邊的生手這麼沒效率。」

「什麼意思?該不會說這是你的現世報吧。」

「哈,好負面的說法。」

「高杉你才是笨蛋。儘管這破事在這世界無限次輪迴上演,也不能封閉內心,面對災難時麻痺的不痛不癢。過去在戰爭也是,現在社會的鬥爭也是。我呢,受夠了那些混帳事,被你瞧不起也無所謂,我不想無止盡破壞,只能保護而已,就是這麼回事。」

「保護。銀時,你還是一樣,仍是這麼天真,固執,畫地自限。你在保護的都是些不堪一擊的東西。你擁有的力量不只於此,明明可以創造更偉大的功業,卻故步自封。討論這些的意義在哪裡?真奇怪,我們應該聊一些更無關緊要的小事。今天的天氣還好嗎?日本的天空還蔚藍嗎?我現在過的生活算不上豐富,沒什麼可以分享的,硬要聊的話,就只有胸中無法排遣的黑暗罷了。」

「唉⋯晉助大人又在瘋言瘋語了。如果你要聊黑暗的話,好啊,來吧!用你燦若蓮花之舌形容那些可怕的黑暗怪物,我應該可以撐得下去吧!」

「⋯⋯果然是一流的笨蛋。」

「才沒你笨。唉,你這傢伙腦袋怎麼一回事呢,明明小孩子時不是這樣的嘛,是趁我不在腦袋被雷劈過性格發生異變,還是因為這些年搞了太多陰謀不得不如此啊。這幾回探訪,我真是越發想念小時候,那個個頭小又斯文可愛的高杉到哪裡去了呢?」

「被你這樣形容我可高興不起來啊死捲毛。」

「那個時候的高杉你個性跟現在一樣要強,雖然同儕間總是一副小大人模樣,但就學習來說對於師長卻非常聽話乖順⋯啊不對總覺得聽話這點與學習完全無關。還有,大少爺的傲嬌習性⋯那時覺得可恨,現在想起來不也是可愛的一種表現?」

「⋯⋯」

「容貌而言真是沒話說的,腦袋也好,但現在性格不知道該說是陰險還是陰邪⋯?唉時間能改變一個人,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銀時,隔道牆真讓你膽子變大了?仔細想想,就算隔了這塊強化玻璃,我說不定還是有辦法在監獄裡殺人喔。」

「(默聲笑)是,被你看穿了?太想看見晉助大人生氣的樣子了嘛,抱歉抱歉~~在監獄裡殺人不是罪加一等嗎,大人您千萬忍住這殺意啊。」

「我盡量。(笑)」

「話說回來,你外表變了想法變了什麼都變了,我們的關係也沒以前要好了,應該說,都可以拿刀子問候對方了這個曖昧狀態,但是高杉,無論我做了什麼讓你永遠無法原諒的事,一旦見到你⋯⋯你呢,吃飽著沒事幹一如既往想與江戶作對,地下世界的策畫,翻天鋪地的爆炸或造反,一次又一次,絲毫不嫌煩,惹得老子我怒火中燒,即便送你進監獄那天依舊如此,然後我想著其實可以不必理你,下一刻又想著應該要阻止你,想著想著演變成懷抱必死的決心介入,但不知為何,事情總是變得更糟。也許你說得對,我不該來見你,選邊站後不該表現三心二意,這是常識吧?(自嘲笑)」

「這點你倒有自知之明嘛。」

「我真的會想起過去喔。以前很怕死,但這種事誰也不會大聲說,記得吧有一次我們隊伍被打散,逃到一處時剩下的同伴太少,彈藥也快用盡,幾乎沒有退路,比起躲躲藏藏消耗下去,我那時實在很想對大家說乾脆一點衝出去吧,我只想趁血氣高漲時求一個痛快。是,我怕死,又厭膩一切,死了那麼多人,只想著為什麼是我活了下來?我目睹同伴背負各種名義離開人世,接下來還要輪到誰?戰場讓我回到未遇見老師前的生活,我不知道父母是誰,有記憶以來我已經在戰場屍體間打轉,我幾乎習慣一無所有,但這個老天卻讓我遇見松陽,我那時才多少明白生活的意義,可沒幾年好時光,戰爭驟降,彷彿又要回到那段天殺的狗日子。我們都快拔刀了,那時候就唯獨你的刀未出鞘,一派淡然對我說:『要死你自己去吧,在這裡死的話就看不見新世界了。』高杉,別喊我白夜叉了,我在想,若那時你拿鏡子照下就會知道,你才是真正死不了的呢。喂,我來這裡是想正視你,難道這樣的說法也說服不了你嗎。」

「⋯⋯說服嗎。到頭來我還是要死,你又忘記這點。」

「我一天也沒忘記這事。高杉,我——」

「銀時,你要正視的是你自己,跑來跟我說這些一點用處也沒有。」

「⋯⋯或許吧。又或許也沒所謂正視,都是拿來見你的藉口。」

「哦?原來是想我了,但你以為還能見到過去的我可大錯特錯。」

「對,吃飯想到你的嘴挑在監獄裡還習慣嗎,洗澡時想到你是不是連肥皂都沒得用,做夢時夢到你在沒有燈的牢房裡考慮撞牆會不會帶來新樂趣。想一想後就來親自確認你有沒有寂寞的喊爹喊娘。對,這裡只剩下現在的你與現在的我,戰爭壓榨過後可憐巴巴的殘渣。」

「⋯嗯,以銀時來說,譬喻的真好呢。」

「你說過的新世界,還相信嗎?」

「⋯相信哦。」

「那麼,憤怒與報仇又能為這世界帶來什麼?你到底想讓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我想過了,很仔細地想過了,結論是你只是想捨棄掉這個世界而已。就好像一切不值得你留戀,即使還殘留一些些魅力的頑固生命,最後也要求自己做到徹底割捨,所以學會殘忍,習慣無情。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呢,高杉君。」

「我也快不認識你了啊,坂田君。」

「是嘛?」

「是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所以遺憾嗎?遺憾又如何。我們都是倖存者,各自選擇各自的道路,你甘願保護,我樂於破壞,但是現在我們正坐在這裡平心靜氣的談話。還有需要你置喙的餘地?我不會再是江戶的恐怖威脅,你們繼續生存在蛋殼中安居樂業,這樣很好不是嘛。」

「話是這麼說的,但——」

「一旦踏上修羅之途就沒有任何退路。可笑的是,我不知道盡頭來的這麼快。銀時,你卻來這提醒了我一件事。」

「(抬眼)什麼?」

(鈴聲響起)

「哦,會面結束。」

「還沒,你還沒說完。」

「我累了。你走時記得帶門。」

「怎麼會⋯每次都這麼快?!(抓頭)這裡有沒有VIP制啊,來這裡捧場這麼多次也該給我點招待吧典獄長!」

「少耍蠢了。快走吧。」

「你⋯算了。走了。」

(拉椅,門關上)

(沉默)

「徹底割捨?(閉上雙眼)如果可以做到才真的太好了呢。」

(待續)

3 thoughts on “Not a Genius 01-05(銀時x高杉)

  1. 我我我我記得!(舉手)
    期待結局嗚嗚
    糖尿病大叔需要人生重來槍

    1. 你竟然XD老墨舉手不知為何稍感安慰
      填這坑填得我腦汁絞盡…
      糖尿病大叔目前臉皮厚又自甘墮落(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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