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能稱作愛(銀時x高杉)

銀高,現代AU,小短篇。
看起來像《太多太少》後續但實際上是不同產物,請勿想成是該篇結局⋯

若你已看穿我的所有任性無理,悲觀與戒備,你仍願為我取來世界凋零前的最後一片花瓣。

我該如何說明這種愛情。

事情總是突然變化,但事後想起又會感到其實沒有他想像那般曲折百轉千迴。

以為人生就該這樣順風順水過下去,大學念完找份工作,買不動產求個心理保障,養狗養貓,找個女人娶了好完成人類生存繁衍生命終極目的。高杉曾經這樣想,但他這人畢竟不願屈就普通二字。不婚主義者,單身貴族,不過是拿來對稱過去世俗標籤的頭銜。不結婚不生小孩在現在這社會上也沒人會指指點點,結婚離婚,政府制度安排多好,想結就結想離就離,地方戶政事務所方便辦理,網路上還可以事先下載表格。

他把事業擺在最優先選項,並非想要聲名與地位,他明確知道自己想要追求成就。

感情關係?不太重要,自己身上太多事還要分心對他人噓寒問暖,為他人設身處地,最終也未必能修成正果,想來也麻煩。

他不需要太普通的人生,也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所有人都會忌妒他,不是因為高杉才能出眾,而是他比誰都早知道自己要什麼。

過去他曾認為與銀時這段關係不妥,暗自發慌失眠,到頭來事情似乎沒想像中嚴重。

沒人想誠實面對這段關係吧。

高杉與銀時的默契不只在床上,還體現於這層心理。

他知道銀時也許不一定與他一樣崇尚自由,但他們是好友,不會背叛對方,也知道對方需要多大的空間,對銀時而言這就夠了。銀時這人好在有自知之明,總是給高杉道歉,為了他給不了他安全感,而高杉這輩子最最憎恨等候。

不說破,等於互留退路。

他們可以永遠當好朋友,只不過有個會互相暖床的壞習慣。某些早晨他會注視床鋪隔壁,沒來由地認為這裡不該空蕩蕩,於是他會打電話給銀時問他幾時有空來過夜。銀時不說情話,必定說得太露骨不免也太過噁心,他們認識太久了,第一次上床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裸體。這點也讓彼此莫名,到底是那天酒精催促了情慾吧,掉進這碼事深淵後就再也出不來,沒嚴格定義關係,只是志同道合追求性愛上的目的。

沒所謂開始,亦沒所謂結束。他們之間隔了條戒尺,比友情薄比愛情厚,大約一張紙的厚薄,從地面往天空延展,一半透明一半灰暗,他站在這端只可以描摹銀時面目,依靠唇語譜出字句,肢體暗示,小心翼翼避免戳破,見面無須密集。

但總有收手的一天。高杉知道。就像對某道美食特別偏愛,十年過去,也遲早會膩,人始終懂得轉舵求鮮,放眼各國美味。喜新厭舊、騎驢找馬是人之常情,長持短投,人間紅男綠女莫不如是。

青春與愛戀很快就會燒的皮肉不剩,而友誼永保長存。你再見我我再見你,不愛也就不唯恐何時對對方皮囊生厭。

他做好決定,再有其他情感不說出口都是含蓄的美好,模模糊糊,放在心底維持原來重量,不多不少,年年歲歲分毫不差。

他可以愛上銀時,只是不要讓它成為事實。

他也可以猜想銀時是愛他的,只是不想給自己鎖鍊栓牢對方。

不想給對方鎖鍊栓牢自己。大約兩人都算是自私的人,各自也有過不少交往對象,各自轟烈人生或動真格的真心戀愛,他們曾斷聯長達數月,卻只要一通短訊就能故態復萌。

被誰傷害了無所謂,還有你為我擦淚。做盡情人做過的事,卻不必深究當中道理,因我知道你不會拒絕我,你知道我床的另一半永遠有時間為你空下。

名為自私的安心。以致於有時為對方一點點受傷,還能裝作不痛不癢心安理得。

那天晚上與平日無二致,高杉躺在床上抽事後菸。這是個很差勁很無禮的習慣,高杉自己知道,卻老任由自己在銀時面前如此。銀時躺在他身邊不發一語,他常這樣做,過去以為他是在回味剛才運動之間哪段滋味無窮,還是在想宵夜吃哪間店,後來高杉有次好奇問,銀時說他沒在從事什麼深層的心理活動,只是忍不住呆望天花板上面那條歪歪斜斜扭曲的裂縫。他想起銀時曾庸人自擾哪天下大雨,水流會穿越縫隙墜下,淹滅床單,床上的人身陷囹圄。

那裂縫從沒在下雨生事的,銀時你多心了。那時高杉忙著寫企劃案,他頭也沒抬如此搪塞銀時。

這樣啊⋯高杉你也對自己多用些心吧。銀時說完就離開床鋪拾起掛在椅背的襯衫。

不是的,他想過要怎麼把縫填滿,可是始終沒付出行動。屋下發生多少事,那條縫就裂了多久。藏匿了多少不為人知思緒。

在一起吧。銀時眼也不眨,沒頭沒尾地說。

眼皮一顫,才要吐出的煙扼在唇齒內,下一次換氣才洩出唇角。

原來只要四個字。比起問句背後意義,高杉第一個反應卻是字數。銀時為這話有沒有花費數年,還是不過剎那間一個念頭,化作現實說起來怎麼會這麼精簡短小,語氣省略問號。告白乏淡如水,還是這不算告白而是單方面宣告進入下階段。就算是認識多年的高杉也不得不投降,不了解銀時到底怎麼想。

高杉眼角餘光捕捉銀時處於怎樣心情,訝異於銀時才不是什麼也沒想呆頭呆腦。

銀時低歛雙眼,等候高杉回答,像正壓抑什麼。就好像他策劃許久,才終於在紙上劃出一刀,力度不敢太大,需要再劃第二次。

⋯一起,去哪?他想笑著說,但不看鏡子也曉得自己臉上眉眼一點也沒扯動。

唉,你知道我是認真的。銀時坐起身來,彎背前傾,高杉看不到銀時此時此刻的表情,僅見到那片光裸背部寬廣,還有那頭醒目的白捲毛。

銀時的問法像逼不得已,又像傍晚偶然的問候。

混蛋嘆什麼氣。高杉在心裡一陣粗口,不知道是為賭一口氣還是要推翻銀時那種連告白都沒勁沒情調的惰性,一秒鐘的猶疑,高杉又說:好。

好。一個字。這字會將他們推向如何境地。

一回神,銀時沒問高杉就轉身從他指間挑走菸,不給他時間後悔,扯過他的肩,像隻大狗不斷親吻他的臉,從額頭、鼻尖、眼瞼一路到往下,一次吻比一次重。高杉任由他,直到軌跡來至唇瓣,他才伸出手臂回應,不忍放開。

我以為你會不答應。銀時吻了吻他頸間喉結,前所未有溫柔。要死了我真的以為。

⋯笨捲毛!高杉肩膀縮動,不自禁仰起頭。⋯⋯我知道⋯你是那麼需要我。

好像有些話必須說出口才能證明真有其事。

需要對方什麼。他已經不懂自己是受這傢伙哪裡吸引。

一切歸咎習慣。不想孤單一人,不想就這樣果決收尾,只好繼續下去?一定要用這麼悲觀的角度嗎?

人類還真是受不住孤獨的動物。

他知道他若不答應,就如同他過去揣測,和平結束這段性伴關係,友誼依舊長存,乾乾淨淨,了無牽掛。

他明明知道,銀時也明明知道。

他一向認為自己是更決絕的人,能看穿這場感情遊戲設下的圈套,眷戀是長年掛在他們面前的肉餌,難以捨得,一次又一次吞食。難道此刻的他不懂這道理,又為什麼終究自願把頭伸進去。

又是什麼讓銀時選擇開口。他看不穿。銀時在這點主動很不尋常,矛盾像醞釀已久的突發異想。

所以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找罪受。他不知道這是場有寶藏在後頭等著的冒險,還是一同駕車往海裡去連帶十年友情一同葬送。

也許因為,他沒想過銀時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刻。

喂,高杉,話一出口就覆水難收。銀時將高杉的臉轉過正對彼此。別讓我失望⋯

那雙紅色瞳仁像顆晶瑩彈珠,所有光芒都會反射出去,都會刺傷他人,叫人不好直視。銀時這話不像詢問,倒像與自己做二次確認的負氣。

你知道我一向說到做到。

此時此刻高杉能想到的回答就這麼一句了。

end

好久沒寫這麼沒頭沒尾的文章。
前言雖是那麼說,但我不否認也是該篇參考路線之一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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