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龍麥)

東京卍復仇者。龍麥。
有性描寫,未成年禁入。

「啊啦,阿堅來啦~」

澀谷鬧區內一間位於路角的居酒屋,晚上七點多正值生意高峰期間,外頭排了頗長的隊伍,多是一些下班後來這裡打算好好犒賞自己的白領工薪族。龍宮寺堅帶著老闆娘也認識的一個孩子來,直接走向站在店門口的老闆娘打聲招呼。

「阿姨晚上好。」龍宮寺拉起大大的微笑,他遞出一袋當季水果給她,「還有要給阿姨的梨子,我記得上次您說過想吃,特地請附近果行大姐留的喔。」

老闆娘接了袋子下來,「破費什麼,真是的⋯⋯你這孩子還是這麼貼心。」一整天焦頭爛額下來,她收到附近孩子這樣窩心的回禮,渾身的疲憊也瞬間消去了八分。

「哎,這位是上次也來幫忙的孩子?⋯⋯」

一直看著兩人互動的佐野萬次郎,讓人認出來後也只睜著大大的眼睛點了點頭。

「點什麼頭,禮貌呢?」龍宮寺說。

萬次郎也沒生氣,倒是聽話笑了開來,大大地低下頭:「阿姨晚上好~謝謝阿姨這次給我們的招待。」

龍宮寺意料不到萬次郎的大動作,還因此逗笑了老闆娘。

「Mikey,多謝款待是這時候說的嗎?」

「嗯?不是嗎?阿姨人這麼好,先謝謝準沒錯嘛。」萬次郎口吻疑惑,看上去還是笑得挺高興,閱遍人間百態的老闆娘也笑得毫不介懷的樣子⋯⋯由他吧。龍宮寺笑著想。

「呵,本來想留給你們一樓的位置,不巧正來了一組人數不少的客人,所以只剩下二樓吸煙區,可以嗎?」

老闆娘自龍宮寺堅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認識他,十一月時幾個街頭混混前來擾亂店面,龍宮寺與他的朋友萬次郎湊巧途經店外,兩人替這間店處理鬧事者後,老闆娘便說好要找一天晚上請客以答謝幫忙。十一月發生了些鳥事,直到三谷與黑龍立下停戰的和平協約後,十二月都過了一半,他們才有空前來賞臉。

龍宮寺笑稱沒問題,兩人便隨老闆娘走入店裡,沿窄小的木梯拾級而上,到了人聲鼎沸、雲霧翻騰的二樓,穿越坐客間狹窄的縫隙,他們來到位於角落面對廚房、靠窗的空位坐下。

點完餐後,老闆娘先行離開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也不嫌桌子油膩,坐在窗邊的萬次郎趴在木桌檯上,盯著窗外。方才點餐時在一旁敲筷吵嚷想快點吃到肉,現在沒事幹了,他很快又安靜下來。

不絕於耳的笑聲裝滿老舊樸實的店內。龍宮寺沒打破這氣氛。

這位置離廚房雖近,比起油煙味,滿室濃郁的醬汁肉香與菸絲燃燒的二手煙霧更加刺激龍宮寺的感官。凳子間離得近,隔壁兩個西裝男人口沫橫飛抱怨上司,桌上的煙灰缸插滿菸屁股,銜著菸的手指再差一點就快伸到龍宮寺這兒了。

⋯很想抽菸。

雖懂抽菸,也不致成癮,在外頭他也一向不抽,尤其是東卍成員前。

「在這裡吃飯,堅仔受得住嗎?」看向窗外的萬次郎忽然出聲。

「別小看我的耐性啊,」他摸摸鼻子,「忍到回家就好了。」

當然了,萬次郎永遠是例外。

「哦?你手頭又有存貨?」萬次郎轉過頭來衝著他雙眼放亮:「讚,那今晚我也不客氣了。」

自從龍宮寺從店長大叔那裡偷來菸盒偷偷學會後,也迷上了任由尼古丁放鬆腦袋的樂趣。

道德觀與常人不太一樣的店長深知龍宮寺的性格,他久久一次大發好心賞他一兩包,費時將來他這小鬼頭為了區區香菸在外頭作怪還得上條子那裡收爛攤子。其他待他如親弟弟的小姐們也會給他抽剩幾支的菸盒。以前龍宮寺當抽菸是某些特別時刻才能享受的個人樂趣,最近這陣子卻一直很想抽。這陣子常常來他房間玩耍的萬次郎也都知道。

過了不久,他們點的串燒與小菜陸續上桌。龍宮寺斜睨眼前佳餚盛宴,冷冷地說:

「這麼多雞軟骨是怎樣?」

他指的是擺有五支烤雞軟骨的某盤。Mikey這小子是什麼時候趁他不注意在點單上劃下這數量的?

「你不是說想吃什麼就點嘛?」罪魁禍首抓來一串鹽烤豬五花入嘴享用,咽下一口後又說:「今晚就特別想吃這個。」

了解萬次郎口味的龍宮寺知道他沒那麼喜歡這種不帶肉的串燒。

那是場地喜歡吃的。他們幾個口袋長年空癟,大家就算難得有機會到這種地方享用美食,也總只點得起那些最基本的燒烤與野菜,牛小排、炸雞塊這些高價品他們通通敬而遠之。那時場地老點雞軟骨,也不理萬次郎與一虎聯合取笑他那是女孩子才會點的串燒,他漫不在乎抓起雞軟骨喀滋喀滋咬起來。

從小認識你就愛吃這個,是因為虎牙嗎?以前萬次郎很喜歡這麼調侃。

狗不就是見到骨頭就要啃的動物?難怪啊。一虎會笑著附和。

⋯通通給我閉嘴,你們不懂啦。那時場地常說。喜歡什麼東西,哪需要特別了不起的理由。

龍宮寺拿起一串吃下一塊。咬起來是脆口,油脂味又少,要不是有淋上醬火烤不然也沒什麼味道。再嚐一塊,他還是沒搞懂,那傢伙過去何以那麼偏愛。

萬次郎也跟著吃起一串雞軟骨。

「雞軟骨真的好難吃,」萬次郎平靜地說,「下次死也不點了。」

「今天是人家作東請客,你也給我點面子吃完這些。」

「⋯⋯堅仔真是周到。」萬次郎瞧了他一眼,「也就是處事這麼周到,我們才吃得到這餐呢。」

「與周到無關,這是靠我們的拳腳得來的大餐。」

萬次郎笑了一下。「堅仔又強又識做人,會好好活下去吧?」

「⋯⋯沒事亂說什麼啊你。」

「八戒去了黑龍,我們無端端又少去一個同伴。」另一串雞軟骨夾入萬次郎指間,「過去打敗黑龍九代目,新的這個因為踩地盤這種蠢事就要走了八戒。堅仔你說,未來還會孳生幾個黑龍需要我們擊潰?」

「沒人說要擊潰他們,我們現在是停戰時期。你不相信三谷嗎?」

「我沒有不相信他,只是有時候相信也不能阻止事情發生。」

龍宮寺沒答聲。他拿起桌上的水灌下幾口,冰涼的液體通過喉間,也洗淨了他口腔的味蕾。萬次郎大概也感覺到這話題的多餘與空泛,沒再說下去。那晚解放柚葉後,三谷確實私下與龍宮寺商討過這協定的可靠性,沒人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停戰」這字眼的實際意義一如眼前裊裊攀升的薄煙,看得見、摸不著。

「就算發生什麼,我不會讓三谷有事,」他最後說,「我知道你也不會。」

Mikey還真是看得起他。龍宮寺想。這種回答哪裡稱得上周到。

但再無趣也好,也是現在的他唯一給得了的保證了。

萬次郎以齒節從竹籤上扯下一塊無味的雞軟骨,放入嘴裡喀滋喀滋大力地嚼,與場地的吃法一模一樣。

「⋯嗯。很簡單,誰來就打死誰。」

他再次面向窗外,俯瞰這座繁華永不休止的不夜城,殘酷的玩笑話說的就跟真的似的。

用完餐,他們向居酒屋的老闆娘道謝離開,兩個人騎車到附近一間中古大樓,步入樓內。其中一層經營的風俗店,是龍宮寺的家。

他們在龍宮寺的個人房內,沒完全關上燈。這裡本來就是提供尋歡客享用按摩服務的套房,與其他小姐的房間裝修設計別無二致,隨萬次郎的惡趣味,將燈光轉至打出粉色光的投射燈模式,如紙薄的牆壁後傳來模糊的呻吟聲,裝飾再男孩子氣的房間也變得曖昧情色起來。

萬次郎裸露的身體同時也全然成了不一樣的輪廓。他仰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雙腿鬆垮地掛在龍宮寺的大腿上。龍宮寺一手套弄萬次郎的性器,一手沾附潤滑劑探入下方穴口裡來回擴張。也許是隔壁女人叫聲的催情作用,平日的萬次郎也會毫不顧忌發出淫聲浪語,但今晚萬次郎的視線不知道放在哪裡,一臉心不在焉。男性尊嚴受創的龍宮寺默默在心裡嘖了一聲,他忍不住以指腹用力揉捏手中柱狀體濕潤的端口,那雙眼才回過神來對上他的,緊閉的唇角洩漏出一絲輕喘。

「⋯翻身。」退出手指,他說。

習慣了床上伺候的萬次郎無骨般懶綿綿地翻過身去,螢粉色光暈勾勒出他柔韌平滑的背肌與腰肢,看上去異常色情。從蝴蝶骨中央的脊椎開始,他伸舌一路慢慢溼舔,也不碰其他部份。看上去那麼嬌小的人,衣裝之下是比他認識的所有人都強勁的血肉,結實又柔軟,從不遮掩對性的渴求,底下是誰也觸不及的無窮力量。他從沒告訴過萬次郎他喜歡他的身體,特別是現在這種時刻,兩人是從哪一天起變成這種關係,記不清楚了,只記得兩年多前,真一郎離開後的某日下午開始的。自某日開始萬次郎就慣於從這樣的貪歡中向他索求,龍宮寺也如同以往他要什麼就給他什麼。龍宮寺以溽溼的舌慢條斯理地淌過脊柱每一節附近的肌膚,幾近膜拜,不放過任何微小細膩的凹陷,萬次郎逐漸預測到那條舌頭最終的目的地,不明的期待帶給他輕微地顫抖,當龍宮寺來到尾椎處時他雙手提起他溼軟的腰,舌頭終於舔入兩瓣臀丘間深深的縫隙裡,一陣刺激令萬次郎強烈地陷下,兩隻腿在床上顫抖打滑。舌尖蠕動進入那收縮的穴口,一吋吋推擠勾弄他熱呼呼的體內時,趴在床上的萬次郎終於發出可堪比隔壁女人的呻吟。這次還不讓你極樂升天嗎。龍宮寺帶點得意地想著,另一手又竄入萬次郎前方,套弄起已經勃起到汩出汁液的陰莖。萬次郎顫得更厲害了。

「堅、堅仔⋯⋯幹、好爽⋯⋯要射了⋯⋯」

聽到萬次郎喊出他的名字,龍宮寺受不了了,他一次退出舌頭,在萬次郎尚未反應過來時就以自己粗壯的陽具深深進入他,往舌尖到不了的深處瘋狂摩擦。萬次郎承受不住無預警滿滿的快感來襲而狂抖痙攣,嗚咽一聲便在龍宮寺的手裡釋放了大量透明液體。

舒舒服服過後萬次郎放鬆身子砰一聲趴回床,但龍宮寺還沒射,他扶起萬次郎的腰使他側躺,繼續朝那剛射過還收縮著的後穴狠狠頂弄。見龍宮寺尚未發洩,萬次郎轉過頭來,對他輕輕淺笑。或許是無意識的施捨、或許是某種有意的貼近,自認識第一天起就迅速佔到萬次郎身邊位置的龍宮寺,總以為兩人相知的默契已天衣無縫,但有時候他們之間會出現一層薄的不可穿透的膜,站在那裡、頂點之上的萬次郎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自場地離開後,他對萬次郎一直有種逐漸蔓延的預感,卻摸不清楚那形狀。

瞎想什麼⋯⋯一切只是自己擅自想像的錯覺。

⋯⋯不行了。想要再深、更深,東西還在萬次郎體內便迫不及待將他的身體翻轉,好讓兩人正面相對,過於刺激的姿勢轉變讓萬次郎的下體再度半挺而起。萬次郎那雙能終止世界的瞳色掀起一絲波紋,似乎不用開聲也知道龍宮寺想要什麼,很突然地,他一手粗暴扯下他的後頸,兩人猛烈唇齒相接,絲毫不介意那條舔過自己後庭的舌與他的交纏到底,腿夾緊龍宮寺的腰,兩人下半身由緩變快銷魂忘我地擺動。

也許萬次郎的底限在哪,他自己也不知道。

龍宮寺心裡一黯。

但在那之前,他不會放手也不可能離開。

沖完澡,打開普通的日光燈,現實世界也隨之回來。床上留給萬次郎,龍宮寺靠床盤腿坐地,摸來茶几上菸盒點起一根菸。抽完這根紙菸,萬次郎也差不多時候走了。

近日比起過夜,萬次郎總是選擇事後打道回府。

一縷白煙升起。

吸進一口煙,搔撥咽喉,流入肺葉,於舌底留下一灘苦澀。

從居酒屋忍到現在,終於都舒服了。兩人交換抽著同一支菸,他只消把燒紅的菸支往上遞,那人便懂得接下。不到幾坪的套房安安靜靜,沒人起頭說話,不用想也知道萬次郎在看什麼。對面的牆上貼滿了他最心愛的回憶,大家第一次穿上中學制服互相拍照留念,大太陽下在海邊的戲水與狂奔,三谷與阿啪戴上新買的墨鏡叉腰耍帥,快餐店內偷拍到萬次郎趴在桌上打瞌睡流下鼻涕的死蠢樣與坐上巴布的帥姿,還有龍宮寺身邊在風中笑意猖狂的場地,通通都在那片牆上。

兩年多前拿到繡好的制服那天,大家在大馬路上鋪著東卍大旗的合照,左上角的人被其他張照片掩蓋住了。不只這張,所有有一虎身影的照片都讓他拿其他張層層蓋住,是為萬次郎來這裡時眼不見為淨,也是自己刻意不願去想起。他沒法將照片撤下,也沒本事做到天天直視,兩年過去一直維持如此半吊子的狀態。

如今,場地不在了,一虎又再次落獄,他想,這點小小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身後的人忽然躍步下床。

萬次郎走到那面牆前,看著牆上照片抽菸沈吟,一會兒後他舉起手,碰到照片前頓了頓,終於把蓋住那張大合照一角的照片推開,露出了左上角的人。這才完整了,他們六個人。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六個人。

「這樣放才對吧,堅仔。」

萬次郎吸了一口手中的菸,重新面對坐在地上的龍宮寺,淡色的白霧繚繞之間,他給出一個真摯的笑。

龍宮寺仰看著那樣的萬次郎,一股熱扯動胸口起伏,搶在菸燃盡之前,他說:

「Mikey,你今晚別回去了,留下來睡吧。」

萬次郎雙眼微睜,笑得更大。

「喔喔喔好稀奇,堅仔居然央求我留下睡覺。」

「我沒求你,這是詢問!」龍宮寺惱怒回駁。

「哈哈,反應好大,我又沒說不留~」

萬次郎蹲下身,也跟著坐到龍宮寺身邊肩並著肩,雙腿愜意放在木地板上。

他將最後一口菸遞給他。

end
190808

父親節快樂。
我其實滿喜雞軟骨的,雞軟骨愛好者別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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