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記(冬虎)

「來囉,三、二——」一虎倒數,蓄勢待發,「一!」

「檸檬清香。」

「海洋微風!」

——兩隻手臂完美交叉。

貨架上五顏六色百百款洗衣精前,千冬與一虎的默契大考驗徹底失敗。這對於同居滿一年以上的兩人,雖然沒什麼大不了,也不是非得要得到一致答案,但在自信的前提下還是忍不住對這結果垂頭喪氣了。

「唉,默契不足。」

「沒道理,你幹嘛選檸檬啊,」一虎伸出手指抵在其中一罐亮黃色的洗衣精瓶身上,猛烈質問,「根本不像千冬你會選的啊?!」

「我才想問,海洋這種香味,一虎君不會嫌太淡?」千冬沒好氣回駁。

一虎視線轉移至旁邊水藍色瓶裝洗衣精。

「我是覺得海洋跟千冬很配。」

「一虎君,現在是選你想要的洗衣精、而不是選適合我的。」

「那你為什麼選檸檬?」

「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檸檬的香氣啊。」

「那你不也一樣,是要選你想要的、不是選我會喜歡的吧!」

兩人互瞪、僵持不下的同時,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話打破局勢:

「⋯薰衣草不好嗎?紫色的耶好漂漂⋯⋯」

「啊?誰想要娘娘腔的花香味——」一虎一口駁斥這提議,低頭才發現有一個小女孩抱著紫色瓶身的洗衣精,不知何時跑到他們兩人之間,抬首仰望他們。小女孩看到高大的一虎凶神惡煞貌,一對大眼睛立刻補滿淚水,嬌小的臉蛋神速皺起,準備以孩子天生的武器對抗眼前的壞人。千冬平日處理成人搞出的雞毛鴨血儼然成了高手,面對即將發生的災難也不免錯愕,但他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搶救危機的男人。

「嗚、」

「沒事沒事!薰衣草最好聞了,」千冬蹲下來與女孩平視,一手幫忙扶穩她懷裡的洗衣精,轉開瓶蓋,「來,聞看看,是不是很香?」

注意力轉移的小女孩收住鼻音,湊上瓶口,薰衣草的香氣讓小女孩靦腆地點起了頭。「好香哦!」

「對吧?」千冬笑著拴緊洗衣精蓋子,摸了摸她的頭。「妳很喜歡這香氣嗎?」

一虎不知道怎麼應付小孩,怕自己再度嚇哭孩子,他沒敢出聲。

小孩子好麻煩,在超市裡神出鬼沒、惹事生非的小孩子更麻煩。比起一虎的低沸點耐性,千冬這傢伙平日跟那些難纏的債務人討債,揍人不眨眼,怎麼看著小孩的表情可以這麼溫柔啊⋯⋯

這麼想的時候,千冬朝上拋來個眼神給一虎,很明顯他鬆一口氣,隨即又彎起嘴角,看上去就像在憋笑似的。

「嗯,媽媽身上就是這味道,所以小櫻很喜歡。」小女孩天真地回應大哥哥的親切對待。

「這樣子啊,哥哥也是因為喜歡的人身上有檸檬香,所以喜歡上檸檬香味的洗衣精哦。」

——咦?

「小櫻!」

一位年輕少婦見到自己女兒,就從兩排商品架間一端走廊推著裝滿日用品的推車,快步走了過來。女孩叫著媽媽,雙手舉起洗衣精發表她成功找到他們家的洗衣精了。年輕媽媽接過洗衣精放入購物車,對千冬與一虎露出禮貌的歉笑,牽起女兒的小手準備要走,小女孩朝氣蓬勃地對他們揮手再見。

「我覺得海洋的香味聞起來很乾淨舒服。有時候簡簡單單的味道也很好,所以我也喜歡上了。」

年輕母女消失於另一端通往飲料罐的區域。千冬從地上站起來,回到一虎的身邊,一虎如是說。

「⋯選個洗衣精我們都要陷入選澤困難症,等等採買清單還有洗髮精、沐浴乳、室內芳香劑,你說這些怎麼辦?」他們可沒打算帶兩罐走,太重了。

「超市幾點關門?」

「十點吧我記得。」

「這個我選,等等洗髮精給你挑?」一虎拿起標示檸檬清香的全效濃縮洗衣精,匡鎯一聲放入殘存空間充裕的推車,「現在才晚上八點啊。」

「好。」千冬爽快接受這折衷辦法,「⋯什麼,八點?那我們動作得加快了!」他加速移動推車,「九點要準時打開電視,我們八點半前一定要結束採買。」

「⋯哇,千冬真的很認真在追推理劇耶⋯⋯」

「今天這集會知道兇手嘛。」

end

關於兩人看電視(可有可無)的設定:

千冬不太看電視,下班如果來得及偶爾會追一下富士火九播的劇,來不及的話,一虎會幫忙錄影。比較常使用Netflix等串流平台。
一虎一般都在睡前看綜藝,閒聊007、真假TV之類,或千奇百怪深夜劇,追起來沒什麼壓力的最好。情報工作所需很常看新聞。
星期天晚上有時一虎會拖著千冬一起看TBS日九,因為近年這時段盡播一些男人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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