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不防戀(原創BL)

原創BL之買口罩篇。與字的姿勢同一對情侶,但本日不研究中文字。

最近由於某傳染病毒爆發全球流行之故,我那吝嗇又惜命的老闆終於大發慈悲,在本週三、也就是今天,允許公司同仁午後提早收工。

真受不了悶了一天的口罩,我草草收拾完辦公桌還想著要不順道去哪兒⋯⋯鼻子吐出的潮濕呼吸再度蒙上快爛了的臉。唉不、還是去牽車早早回家。那小子下午也沒課,照理說現在應該躺在家裡看漫畫吧。

騎車到我家附近大街,經過一間藥局,一看不得了,哇這領口罩的長長隊伍!還排進旁邊巷子?!不是第一次目睹了還是夠震驚,今天天氣很熱,這些中年大哥大姐們真了不起。說起來幾天前家裡口罩也快沒了,那小鬼說過現在可以網路預購口罩,可在平日上超商領取,他說得胸有成竹,所以最後我把健保卡交給他處理。不是我說但這種時候家裡有個閒閒大學生真心便利。在這種需要大家同心合力的非常時期,想到這小鬼頭也可以是個很靠譜的人,說真的我都有點感動了。

我騎進巷內沿隊伍繼續迎風前行,在口罩下感嘆身為臺灣人的幸福時,那無限延伸的遠方人龍突然間冒出一條白白的手臂,對我猛烈揮擺。

嗯⋯很熟悉的手臂線條。呃這世上還有誰會穿那件螢光綠黑的瞎趴運動上衣。不是有人前兩天才誇口網路預購難不了他?!還有他是今天蹺課還怎樣那頭髮根本沒梳就出門了吧?

⋯⋯好了,我懂你在叫我,但你不用用手圈嘴向我無聲say hi,你忘記你臉上有戴口罩。

總之我就這麼慢悠悠騎向那個在世界盡頭等我的人。

「真的是你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騎到他身邊停下。融不進前後聊天圈子的他,貌似相當高興見到熟人。

「可能今天確診人數微升,禿頭老闆想替下輩子積點陰德。」我說,「你怎麼在排隊?」

「家裡沒口罩了。我臉上是最後一片。」

「什、」啊我最近早上急著出門都沒注意庫存⋯「我臉上這片?」

「倒數第二。」他處變不驚地答。

「網路預購?」

「我錯過了。」他說得像不小心錯過一班捷運。「我還以為跟蝦皮一樣隔幾天就可以取了耶?結果不是,是要在他規定的日期內預購、規定的日期內領取。我昨天想起要預購時才發現原來系統是這樣運作啊,政府要準確控管口罩銷售,真多規矩呢。」

——我收回此人難得可靠的前言。

「你實在是⋯」

「怎樣?你的卡片我有記得帶哦。」

「我該稱讚一下你記性還值得挽救嗎?」

他臉上的外科醫療口罩並不影響他直直盯著我。瀏海留這麼長還不剪,他的額頭佈滿熱汗。這天氣他媽有毛病,都入春幾週了感覺起來卻像初夏,今天氣溫聽說快三十度。可是家裡也沒口罩了,政府開始控管口罩配額時,我對此一直不夠上心。

「你是下課後就衝回來排隊?」

他點頭。

「也排過好幾次了嘛。」

在我還想說什麼時,後面一個大哥喚了我一聲,說我機車一直停在路上很危險,這條小路不寬。我向隊伍的大哥大姐們道一聲不好意思我這就走。

準備提腳前,我說:

「冬瓜檸檬還是紅茶拿鐵?」

他一雙眼睛彎成兩條細縫,讓我幾乎可以想像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好不容易在下個巷口找到停車格停車,去了趟最近的手搖店,再走回來,見排隊雖然還是長,但速度正確實無誤地緩慢前進。

他是那種討厭戴口罩的人。平日感冒也是萬般不得已才會選擇戴上口罩。

我幾乎很少見過他戴口罩的樣子,現在這樣的確是很新鮮。

啊,他又對我招手了。

我舉起手中兩只手搖店的飲料杯當作回應,同時加快腳步。

終於回來他身邊,他忍不住拉下口罩把臉貼上飲料冰涼的塑膠杯壁,一臉得到救贖的幸福模樣,吸管插進封膜,喝起飲料時補滿血條般快活。

昨天晚上與今天早上都有看見他的臉龐。不過在外幾個小時,需要以能有效阻擋口沫傳染的口罩包覆住而已。

「有這麼好喝嗎?我覺得這間味道普普。」

手上這杯桂花青茶味道是不怎樣。

「因為是某人特地買給我的冬瓜檸檬,感覺就特別好喝。」

解完渴,他重新戴上口罩,習以為常的笑容成了不得他人隨意欣賞的寶物。視野受到阻礙,我唯一的解讀線索就只剩那對頑皮的雙眼,大概這是回家前僅有的安慰了。口罩是我們防疫的必備利器,但我還是要說我也討厭口罩。而比起口罩更令人難忍的是人心惶惶的日子,他每天都還要去學校上課,我也要在外奔波。想起昨日在電視上看見其他國家焚燒屍體的新聞,相較之下我們的城市如此安全,他還能跟我在街上健康地吵嘴。

我握住他的手。

後面傳來的聊天聲忽然壓低。任由那些好奇的視線戳著後腦勺也懶得理會。

「喂喂你不是很討厭這種事嗎?這裡很多附近鄰居欸,不只排口罩,晚上倒垃圾都會看到。那個住在後面社區的單身帥哥~那些阿姨都這樣叫你唷。」

他鐵定笑得比抽中sr卡之類還得意忘形,別以為我沒發現。

「少廢話,偶爾讓我放個閃不行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陽太大,罩著臉的口罩似乎變得燙了點。

排隊再次往前移動,我踏出腳步時,他也踏出同樣幅度的步伐。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但你等等聽了不要生氣。」

那說屁啊。「三小。」

「你長相本來就很殺,現在西裝配口罩差不多看起來像有潔癖的上班族怪人。」

⋯好,很幽默。

「那你就準備回家看上班族怪人怎麼扒掉你的口罩跟褲子。」

當然這過程須謹記洗手洗澡淨身。

「不只是潔癖人設還是個同性戀變態嗎?」

「⋯專心喝你的飲料好不好。」

現在都盡量減少假日外出了,就當今天是難得的午後約會吧。

end

這篇沒前一篇吵大概是因為沒啥好吵,只是一對在街上灑糖的尋常口罩情侶而已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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